&esp;&esp;他要是梁彬,有人敢在他靈堂上做這種事,他高低得去那人夢里逛個幾回,讓那人明白明白什么叫鬼神可畏。
&esp;&esp;霍祁卻不屑:“你要朕敬畏誰?梁彬的靈位?他當人的時候尚且要跪拜朕,當了鬼難道就高貴起來了?”
&esp;&esp;沈應為他對梁彬的態度,感到憤怒。
&esp;&esp;“他因你我而死,你怎能如此不屑一顧?!?
&esp;&esp;沈應難以置信。
&esp;&esp;霍祁因他眼中燃起的火光,笑了起來。
&esp;&esp;看沈應臉上染上生氣、憤怒、痛苦、無助這些色彩,對霍祁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樂趣。
&esp;&esp;左右他這輩子是沒指望能在他的沈應臉上看到這些了,折磨折磨眼前這位,當個慰藉也未嘗不可。
&esp;&esp;霍祁嗤笑:“我都不在你跟前演大戲了,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如此惺惺作態。朝堂上的權力爭斗,你從來只作壁上觀,從前死了多少人你都視而不見,現在死的人變成你的朋友,你又開始義憤填膺,未免顯得過于偽善了吧?!?
&esp;&esp;沈應被霍祁的話狠狠扇了幾巴掌。
&esp;&esp;“偽善……”沈應緊繃著下巴,強硬地吞下喉頭的酸澀,咬牙擠出,“我沒想到陛下原來……竟是這樣看我的?!?
&esp;&esp;說到最后,沈應忍不住笑出聲來。
&esp;&esp;他在嘲笑自己,他自以為與霍祁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但到今日他才發現原來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對方。
&esp;&esp;所謂的溫柔體貼,不過是在做戲。
&esp;&esp;自以為的情投意合,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esp;&esp;沈應低低地笑了幾聲,笑到喉嚨干啞才停下來。
&esp;&esp;“之前朱大人說我行小善而為大惡,現在陛下又說我偽善,全天下最有權力的兩位貴人都這樣看我,看來沈某確實是個不怎么樣的人,只是不知……”沈應忍不住問,“既然我在陛下眼中是這樣的人,那你究竟看中了我什么?”
&esp;&esp;總不至于只有這副皮相吧?沈應苦笑,他竟真的不自信起來。
&esp;&esp;枉他自詡瀟灑,原來不過是……自以為是?
&esp;&esp;而他的君主,他的情郎,聽到他的問題竟是嘖了幾聲。
&esp;&esp;聽在沈應耳中比直言嘲諷也沒差上許多。
&esp;&esp;他想起從前霍祁握著他的手,與他說什么一生一世。原來一生一世不過兩年、只在一瞬,就在帝王的喜怒之間。
&esp;&esp;沈應看著霍祁。那人就站在堂屋門前的臺階上,唇角勾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嘲弄,倨傲地回望著沈應。
&esp;&esp;他還是像從前一樣的英俊,只是不再像個孩子。
&esp;&esp;沈應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此時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帝王。
&esp;&esp;霍祁也看著沈應,心里半是嘲弄半是好笑。
&esp;&esp;他知道朱泰來對沈應說了什么,那日兩人在內閣的對話,暗衛都一五一十地向霍祁復述過。
&esp;&esp;那老頭那日在內閣,用沈應曾在天香樓在小書童竹月抱不平的事嘲諷沈應,說他只看得見眼前的苦痛,卻看不見遠處有千萬黎民百姓在因皇帝無德無能而受苦。
&esp;&esp;朱泰來勸沈應為了百姓,不要再陪霍祁荒唐下去。
&esp;&esp;他勸沈應離開霍祁。
&esp;&esp;想起那日暗衛的稟報,又看看現下沈應的態度。
&esp;&esp;霍祁不由得輕笑著搖了搖頭,他沒想到孤高如沈應,居然也會在意旁人的看法。
&esp;&esp;聯想到沈應與朱泰來談完話后的種種舉動,再加上他今日帶霍祁來看清馮驥的真面目,霍祁猜到沈應估計是想逃了。
&esp;&esp;他想逃開這些是是非非,回金陵做個逍遙兒郎?
&esp;&esp;真是傻瓜,霍祁怎么可能放他走。
&esp;&esp;霍祁咧起嘴角,像條毒蛇從蛇信中噴出毒液。
&esp;&esp;“別低看自己,至少你長得還算不錯。”
&esp;&esp;沈應的臉色霎時白如紙,干笑著從喉嚨里扯出一句:“原來如此,微臣謝……陛下抬舉?!?
&esp;&esp;他的臉色難看得嚇人,霍祁卻不在意。
&esp;&esp;就是要沈應痛苦,他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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