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應欲言又止,強忍了幾回,才把口中欲放的狂言壓了下去。
&esp;&esp;“那事實是?”沈應問。
&esp;&esp;“事實是紀陽的試卷內容被考官發現,與另一考生的試卷內容一模一樣。”
&esp;&esp;沈應吃驚:“另一個考生是誰?”
&esp;&esp;霍祁望著沈應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esp;&esp;“羅旭。”
&esp;&esp;“羅旭?”
&esp;&esp;聽到羅旭的名字,沈應下意識便認為是這位慣愛作弊的仁兄抄了紀陽的試卷,但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esp;&esp;若要羅旭要作弊,如這回一樣提前買了試題自己寫或找人寫好,再進場謄抄,可比抄紀陽的試卷要安全、聰明得多。
&esp;&esp;羅旭何至于蠢笨至此?
&esp;&esp;霍祁也點頭:“羅旭素有才名,若他不強求名次,保個三甲總歸沒有問題,何必在考場上做出抄人試卷這種險事?”
&esp;&esp;是有人為了打擊羅屏,故意替換了羅旭的試卷。
&esp;&esp;這兩份試卷呈到先帝面前時,先帝便猜出了做這件事的人背后的目的。
&esp;&esp;若深查此事必有許多人要受牽連,而這兩位舉子的科舉之路從此也便斷了。
&esp;&esp;先帝于心不忍,便將此事掩下,只收回兩人的卷子同時吩咐旁人不可再提起此事。
&esp;&esp;羅旭和紀陽沒了卷子,也就沒了成績,自然三甲不入。
&esp;&esp;兩人落榜后都郁郁不平,紀陽一氣之下回鄉去了,羅旭更是鋌而走險,走上了作弊之路。
&esp;&esp;他二人卻不都知,在三年前他們曾與刑部大牢只在咫尺之間。
&esp;&esp;不過羅旭最后還是進去了,不知算不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esp;&esp;霍祁調侃一句,又向沈應說道。
&esp;&esp;“科舉舞弊歷年有之,先帝屢禁不止,朕手中無實權,那群當官的更不可能聽我的。這回你只看到國舅在賣爵鬻官,但你看不到的地方,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齷齪生意。”
&esp;&esp;他將御案上的一份詔書遞給沈應。
&esp;&esp;“朕知道,你也不是真的覺得朕爭權奪利無恥,你只是在為那些考生抱不平。朕今朝借題發揮,也是想給他們一份公平。”
&esp;&esp;沈應展開,上面赫然是霍祁要重新舉行會試的旨意
&esp;&esp;“這回由朕親自監考,御史巡查,保證是大衍開國以來最公平的一次考試。”
&esp;&esp;“沈應,你看著吧。這些考生從此就是真真正正的天子門生。”
&esp;&esp;霍祁眼中閃著光芒萬丈,沈應情不自禁地望著他,有那么一刻真正地陷入了對他的癡念中。
&esp;&esp;在這一刻,他真的相信他的君主能開創萬世太平。
&esp;&esp;第14章 晦日
&esp;&esp;七月晦日乃地藏王生日,京中有舊俗,百姓應燃珀屑、點水燈。各寺僧侶祝禱,千燈匯作一炬,成蓮花臺,度眾生。
&esp;&esp;今年流連在京中的舉子們,卻不知誰能來度他們。
&esp;&esp;原本皇帝登基新賜恩科,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可是今年的科舉真是格外的熬人,本來新帝年前繼位時就發下詔令要開恩科,舉子們都以為會試還與往年是在三月舉行,是以早早便來了京中備考。
&esp;&esp;誰知從年初雨雪霏霏等到枝頭楊柳依依,好不容易等到考試,考完試又出了羅旭科舉舞弊這一攤事,連累會試遲遲不能發榜。
&esp;&esp;連主考官都給牽涉在內,朝廷自然要細細斟酌。
&esp;&esp;但會試的舉子們卻等不起了。
&esp;&esp;進京趕考的舉子中,多有家中并無薄產,舉全家之人供一人讀書趕考者。對于他們來說,光會試前耽擱的那段時間,在京中租房、吃飯的各項用度已經耗盡了錢財,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只能靠吃自己維生了。
&esp;&esp;而那些家中有財有勢的舉子,他們雖不在意在京中久住耗費的銀錢,卻也熬不住這份心力交瘁等待。
&esp;&esp;到底考沒考上,總歸要給個信才行。
&esp;&esp;他們左等右等,終于等到七月的最后一日,地藏王生日當天,貢院宣布發榜。
&esp;&esp;在京的舉子們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