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都察院消息跑得飛快。翌日早朝前，曾毅彈劾羅屏、羅旭科舉舞弊的消息已經在文武百官中間傳了個遍。

&esp;&esp;早朝時，不等霍祁發難，羅屏的政敵和黨羽已經在殿中爭辯起來。

&esp;&esp;一方說曾毅無憑無據空口誣陷，一方說羅旭親口所言，當日天香樓中有數十人證可以一一核實。

&esp;&esp;兩方吵得不可開交，差點直接動起手來。

&esp;&esp;自沈應當首輔以后，霍祁大約是有幾百年沒見過這陣仗了，還略有興味地停下來觀賞了片刻。

&esp;&esp;他忽而有些明白，從前沈應為什么愛看曾毅的彈劾奏疏，久不聞宣政殿有此吵鬧聲，乍然重聽，霍祁倒真像是回到了沒掌權時的少年時期。

&esp;&esp;——雖然他確實是回到了。

&esp;&esp;但之前終究心態不再少年，到此時霍祁才終于找到些少年時的感覺。

&esp;&esp;霍祁支著腦袋看著底下穩如泰山的朱泰來，總覺得好像只在這張臉上見過這一種表情。

&esp;&esp;真想看看老師驚慌失色的樣子。

&esp;&esp;霍祁笑起來。他出聲打斷群臣：“不如提羅旭來問問？”

&esp;&esp;群臣靜止，滿臉驚訝地向御座上望去。

&esp;&esp;從來不在朝上發表意見的小皇帝，今日竟然說話了，怎叫他們不驚？

&esp;&esp;霍祁沒在意文武百官的失禮，繼續撐著腦袋說道：“先把羅旭提來，再去貢院問問他的名次出了沒有。總要看看他不是真的中頭名，再來討論羅愛卿徇私舞弊之事是真是假。”

&esp;&esp;“眾卿說……是與不是？”

&esp;&esp;霍祁向眾人問道。

&esp;&esp;第12章 民意

&esp;&esp;接過解庫伙計遞出的玉佩，拱手道了句多謝后，沈應走出范記解庫的大門。

&esp;&esp;周興正在墻角的柳樹下，跟手拿糖葫蘆的幾個小孩閑聊。

&esp;&esp;別看孩子年紀小，后頗為憂心國事，說是聽家中長輩說翰林院的神探花是狐貍精變來禍害大衍的，會吸人精氣，不知道宮中的圣上能不能逃過這一劫。

&esp;&esp;沈應停下腳步。

&esp;&esp;那邊小孩還在長吁短嘆，周興聽人詆毀自家兄長是半點也不惱火，反而做起張牙舞爪狀，向那群小孩說道。

&esp;&esp;“那沈探花我是見過的，我偷偷告訴你們……”周興壓低聲音，“他那狐貍尾巴藏都藏不住。”

&esp;&esp;“啊——”

&esp;&esp;小孩們驚呼，周興又用手掩嘴俯身將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他不只會吸人精氣，還會來……搶你們的糖葫蘆！”

&esp;&esp;周興突然伸出手去，做出要搶孩子們糖葫蘆的樣子。

&esp;&esp;幾個孩子大叫著拿著糖葫蘆四散跑開，周興在他們身后，拍著手掌笑個不停。

&esp;&esp;沈應：“……”

&esp;&esp;不就小時候騙你幾根糖葫蘆，至于從小記恨到現在？

&esp;&esp;沈應咳嗽一聲。周興回頭見了他，立即縮了縮腦袋。周興擠出笑容乖巧地湊到沈應身邊。

&esp;&esp;他見沈應手中拿著塊羊脂玉佩，刻做鱖魚狀，很是小巧可愛，有些喜愛地接過手把玩了片刻。

&esp;&esp;玩了一會兒，周興想起這玉佩的來路，又有些埋怨地向沈應說起。

&esp;&esp;“什么事都要管，咱家又不是開善堂。會試前你就在接濟梁彬和馮驥，這會兒還要幫他們贖當掉的東西，以后是不是還要管他們結婚生子？”

&esp;&esp;這玉佩是馮驥的家傳之物。會試后，梁彬因在貢院內苦熬了三日，熬壞了身子。他身體向來不好，這回病起來更是嚴重。馮驥為了給他吊氣，咬牙當了這枚玉佩為他買了一根上好的人參，才勉強保住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