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祁就在旁邊冷眼看著他涂改自己的批復。
&esp;&esp;連皇帝的御筆朱批都敢擅篡改,可見沈應當了首輔以后有多猖狂。
&esp;&esp;霍祁想起此事尚覺惱火,但看到曾毅彈劾羅屏及其子羅旭科舉舞弊的這封奏疏,又覺得歡喜起來。
&esp;&esp;這不正是瞌睡遇上枕頭了?
&esp;&esp;他就欠這陣東風。
&esp;&esp;所有奏疏都是先經內閣才到他的手上,霍祁看著曾毅奏疏上那略有些顫抖的‘閱’字,心道不會那么剛巧,這道奏疏就是羅屏批閱的吧?
&esp;&esp;不過是與不是,霍祁也難得知了。
&esp;&esp;他樂呵呵地拿起這道奏疏,向旁邊笑道:“你看……”
&esp;&esp;轉頭卻只看到一片虛無。
&esp;&esp;霍祁怔了片刻,半晌后低笑了一聲。他隨手把那道奏疏扔到桌上,不再理會。
&esp;&esp;武柳從殿外走進來,向他稟報事情皆已辦妥。
&esp;&esp;霍祁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忽然問起:“沈應這幾日在做什么?”
&esp;&esp;霍祁派了暗衛在暗中監視沈應,武柳是暗衛首領,所有暗衛的消息都是他在向霍祁稟報,是以霍祁想知道沈應的消息,直接問他便可。
&esp;&esp;“回陛下,沈大人這幾日多是在家中閉門不出,只偶爾會去德信門外尾羅巷探望梁彬、馮驥兩位舉子,然后去和樂樓中用一碗沈廚做的玉蟾羹,一碟蜜煎櫻桃,一盤……”
&esp;&esp;“這些就不必說了。”
&esp;&esp;霍祁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武柳的報菜名,他捕捉到一個關鍵的名字。
&esp;&esp;“他去探望的舉子名叫馮驥?”霍祁擰眉向武柳發問。
&esp;&esp;“回稟陛下,正是。”
&esp;&esp;霍祁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esp;&esp;馮驥是沈應當上首輔后的左膀右臂,為沈應當狗咬過不少人。
&esp;&esp;當年刑部羅織何榮的罪名,就是馮驥也在背后出力相助,刑部才能在短短三月內‘查明’何榮三十年為官生涯中犯下過的全部罪過。
&esp;&esp;原來此時馮驥與沈應就已經勾搭在一起。
&esp;&esp;霍祁垂眸冷笑一聲,向武柳說道:“你去,把馮驥給我帶來。”
&esp;&esp;既然馮驥愛當狗,就來霍祁的狗。
&esp;&esp;他要讓沈應親眼看,他倚重的馮驥是個怎么卑鄙無恥的小人。
&esp;&esp;尾羅巷中沈應忽然遍體一寒。
&esp;&esp;他回眸向窗外望去,這也沒刮風啊?披著衣服、半坐在床上的梁彬問他怎么了。
&esp;&esp;沈應探身放下支窗的木棍,將窗戶關上。
&esp;&esp;“你既生病就不該吹風。”
&esp;&esp;梁彬彎起蒼白的嘴唇:“不過是些許小病,勞大人費心了。”
&esp;&esp;“梁兄,你這句大人才真是聽得我心虛,你我之間還需講這些虛禮嗎?”
&esp;&esp;“馮兄說禮不可廢,尤其是考試期間,若是叫御史抓到參我們一本,就算我們考得再好,也會被革除功名。”
&esp;&esp;“什么?”
&esp;&esp;沈應吃驚。竟沒聽說過京城中有過這種規矩,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esp;&esp;“他是騙你的。”
&esp;&esp;“我知道,”梁彬也笑起來,“我樂得被他騙。”
&esp;&esp;沈應看著好友含笑的眉眼,想起霍祁的謀算,只覺心頭壓有千斤重負不得緩解。
&esp;&esp;他不想再面對梁彬,只再聊了兩句便匆匆告辭。臨走前倒是梁彬叫住了他,請他幫忙一件事。只是舉手之勞,沈應自然無有不應的。
&esp;&esp;疾步離了尾羅巷,走出好長一段路,沈應才回頭去望。
&esp;&esp;看著數間民房中,梁彬和馮驥租住的小屋冒出的尖,沈應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esp;&esp;“十年寒窗苦讀,到頭來卻只能做別人手中用來廝殺的棋子,真的值得嗎?”
&esp;&esp;要他說,不如天地任逍遙。
&esp;&esp;沈應嘆息一聲,回身往家中走去。武柳派去捉馮驥的暗衛,與他擦身而過。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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