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榮已經收了羅旭的銀兩,擔心霍祁因情誤事,特意試探道。
&esp;&esp;“要是陛下和沈應因這事有了矛盾,倒是舅舅的罪過了。如果你實在為難,舅舅也不好再麻煩你。”
&esp;&esp;霍祁聞言連連點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免得沈應為這事跟我鬧別扭。”
&esp;&esp;何榮:“……”
&esp;&esp;他剛才閃過的這小子好像變聰明些了的念頭,真是個笑話。
&esp;&esp;何榮立馬改口:“只是這事我已經答應了別人,不好再改。下回,下回我絕不做這種事了。”
&esp;&esp;霍祁笑起來,起身拍了拍何榮的肩膀。
&esp;&esp;“舅舅不必特意試探,答應你的事,朕絕不會反悔。”
&esp;&esp;他越過何榮:“沈應那邊朕會處理好的,絕不讓他壞了舅舅的好事。”
&esp;&esp;霍祁邊說著邊打著哈欠,懶散地走過水堂。
&esp;&esp;何榮回身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再度涌起不安的情緒。
&esp;&esp;他頭回覺得,自己捉摸不透這個傻外甥的心思。
&esp;&esp;霍祁可不管國舅在后面怎么想自己,他正在琢磨著,怎么才能讓沈應在這個局陷得更深一些。
&esp;&esp;他要讓沈應陷進泥里,滿身都沾上污泥,再也裝不了冰清玉潔。
&esp;&esp;霍祁走到沈應房間門口,正巧撞上沈應開門走出。
&esp;&esp;霍祁立即握住沈應的手,開始唱大戲。
&esp;&esp;“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esp;&esp;“……你發什么瘋?”
&esp;&esp;沈應遲疑。霍祁已經戲癮大發,他將沈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表情認真地說道。
&esp;&esp;“你不要自責,朕答應國舅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現在太后懿旨已下,你已經無事,朕雖然不好向國舅反悔,但會安排一個壓得住的人做這次科舉的主考官,絕不讓他們在考場上胡來。”
&esp;&esp;“……你準備安排誰?”
&esp;&esp;“就讓朱寧去做如何?”霍祁眼中蓄起深沉的笑意,“朱寧是朱泰來的長子,他老子跟羅旭的老子是政敵,朕到時候會叮囑他在考場上注意羅旭,相信他會照辦的。”
&esp;&esp;他說得無懈可擊,看上去像是早就有了謀劃。
&esp;&esp;這套說辭不知他為沈應準備了多久。
&esp;&esp;沈應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不知為何想起幼時周家阿父在母親生辰日醉酒,數著滿院流螢對沈應說:‘情這一事,就是你明知道會粉身碎骨,卻還是會忍不住想往里面走。’
&esp;&esp;‘小沈應,別動情。一旦動情就會受傷,用情越深,傷得越重。’
&esp;&esp;沈應忍不住問:“你安排朱寧做主考官,究竟是為了保證科舉考試的公正,還是為了打擊羅屏?”
&esp;&esp;“有什么區別?”霍祁不解,“兩全其美不是更好。”
&esp;&esp;他知道不可能完全瞞過沈應,不如直接攤開來講。
&esp;&esp;“此事既能幫我打擊羅屏的勢力,也能助我維護這次科舉考試的公正,還能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一箭三雕,才是美事。”
&esp;&esp;當然有,區別在霍祁帶著沈應敲開何府大門時,究竟是想救他,還是想利用他。
&esp;&esp;沈應如鯁在喉,卻發不出這句詰問。
&esp;&esp;這句話問出口就像在認輸,表明了他比霍祁在乎。
&esp;&esp;他不可能輸。沈應僵硬地扯起唇角,勉強笑道。
&esp;&esp;“如此……甚好。”
&esp;&esp;霍祁看出他的勉強,臉上的笑容更深。他滿懷溫柔地說道:“你也同意?那真是太好了。”
&esp;&esp;他笑容間露出的利齒,像是要將人啃食干凈的餓狼。
&esp;&esp;轉眼半月過去,霍祁早養好了傷回到宮中,沈應在家郁郁不愿見人。都察院彈劾沈應的奏折在御案上堆積成山,翻來覆去就是狐媚惑主的那套詞。
&esp;&esp;霍祁拿來當話本看都嫌沒文采,隨手扔在了一旁,開始關注起眼前的大事。
&esp;&esp;他雙眼放光地看著跪在下面、蜷縮成一團的羅旭。
&esp;&esp;會試已過,考官們還在貢院加緊批閱考生們的文章,在考場上煎熬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