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邪修,出手不必留手。”
起先下山的時候,陳最出手確實沒輕沒重的,一旦上頭,他打起來就不管不顧,他連自己的安危都很少顧及,更何況是別人了。聞敘覺得這樣不行,于是強行掰過來,除非是面對真正的窮兇極惡之徒,不然不可出手過重。
陳最雖然覺得憋屈,但聞敘的腦子他信得過,起先還不習慣,但后來打得多了,就被迫適應了。但被迫適應,不代表他不喜歡全力出手的感覺,一聽這話,他的刀立刻鋒芒畢露起來,那種銳不可當的逼迫感,根本不像是金丹修士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
太欺負人了,剛剛壓著他打,居然還沒出全力?到底他是元嬰,還是對手是元嬰啊?是可忍孰不忍,既然他邪修的身份被識破,此刻只能將這些人盡數剿滅、再栽贓成邪修,他才能順勢脫逃了。
本來還想息事寧人,誰知道竟碰上三個膽大的愣頭青!
“既然如此,那本君也不客氣了!”
當即海面上立刻邪氣四溢,只是這附近海面只他們兩艘船,不遠處還有海獸咆哮的聲音,保守估計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過來救援,兩個剛剛醒過來的煉氣弟子一見這番場景,登時絕望起來,還以為是得救了,卻沒想到——
咦?誒?啊——
這個邪修真有元嬰修為嗎?還是這三位金丹前輩隱瞞了修為?金丹怎么打得過元嬰的?兩人看得目瞪口呆,但心里終于高興起來,他們居然真的得救了。
陳最一刀將邪修釘在了甲板上,地上滿是四溢的黑色邪氣,淹得都看不到腳脖子了:“你的不客氣,有點弱。”
邪修氣得鼻子都歪了,掙扎著還要起來打過,然后……又被摁了回去。
太欺負人了,此子絕對不是金丹!絕對不是!
“你們……欺人太甚!”
陳最不懂這邪修為何如此生氣,也懶得跟這個家伙說話,剛才那一架雖然沒有打爽,但至少解饞了:“要殺了他嗎?”
海上畢竟不安全,邪修又詭計多端,聞敘想了想:“先把修為廢了,聽聽他怎么說。”
邪修:……簡直欺人太甚!
然后話還沒吼出口,人就被廢了,這下好了,他立刻成為了整艘船上的修為底層,連同他籠絡、蠱惑的這群手下,此刻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吃人的怒火。
修士最討厭什么?那當然是被邪修愚弄和控制,想想剛才都干了什么,他們差點兒羞憤欲死。
“多謝三位前輩出手相救。”其實被拋棄的那兩個煉氣修士,原本也是他們暫時的同伴,只是因為修為不濟,這才成了……棄子。
邪修蠱惑人心的手段,簡直太可怕了,他們之中修為最高也就是金丹初期,想想倘若真的引來海獸撞破了結界,到時候他們勢必也會成為邪修吸引海獸目光的棄子,成為邪修逃出生天的工具人。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為他救了你們,你們就逃得出去嗎?”邪修失去了修為,整個人比邪修還邪修了,說話也瘋癲起來,“技不如人是我的不幸,但你們——黃泉路上,我等著你們!”
“不好,他要自爆——”
邪修不同于正常修士,哪怕修為被廢,也能用功法自爆,諸人立刻退散,但邪修的自爆還是將整條船炸翻了一半,迫于無奈,三人只能收留了這群人,也幸好漁船不算小,勉強還算是寬敞。
只是這種情況,他們是別想著安生修煉了。
因為這邪修自爆并不是為了自我了結,而是知道自己死路一條后,寧可自爆將血肉溶于海水之中吸引外面的海獸,也要拖他們下水。
邪修也是修士,廢去修為后短時間內體內力量還沒有完全潰散,一旦自爆血肉就是吸引海獸最好的誘餌,更何況這邪修生前還是元嬰期。
元嬰期的修士血肉,哪一個海獸能夠拒絕啊!
三人在邪修自爆的下一刻,就操控著漁船向岸邊駛去,畢竟他們可以搏命,但實在沒必要帶著這么多修士去送死啊。
此刻天色壓城,濃重得像是要沉在他們頭上一樣,洶涌的海水有股別樣的泥濘感,海面上像是被人潑了一層石油一般詭譎難測,一時之間,船上的人都沒了聲響。
恐懼和忐忑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特別是在聽到海獸越來越震天的叫聲后,大家似乎連呼吸都開始放輕。
所有人都意識到,老實待在城中可能還有活命的可能,但……一旦結界被重開,嗜血的海獸絕對能將他們吞得一干二凈。
逃!得逃!
所有來探查邊界海域的修士都注意到了海獸的不尋常,不少元嬰修士甚至直接棄船御劍折返,但海獸如同滾雷般的撞擊聲依舊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太多了,太多了,光是隔著一層結界,大家都能感受到另一側眼睛猩紅、涎水四流的海獸。
所有人都開始祈禱,這層丹香城的結界可以更加堅強一些,若不然……此地就是他們的亡命之地。
聞敘他們是最快返航的,但這只是出海打漁的漁船,速度實在稱不上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