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瑛差點兒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她抬頭看了看,沒錯啊,是堂叔沒錯:“叔叔何出此言?”
“你筑基了?甚好甚好。”果然阿瑛最為靠譜,夏淮南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后開始在儲物戒里翻找,“既是筑基了,怎么不在宗門內好好鞏固修為?來,拿著玩,不夠的話,等下出去后,找冰云開庫房挑。”
“想要當面告訴叔叔,等下晚間就回宗門去。”
夏淮南也不留人:“你回宗門也好,近些日子城主府人多眼雜,擾人清修得很,你想來也知道了,夏蕤那孩子要嫁到兮山城去,此番她要在城主府出嫁。”
夏瑛年幼失怙,在沒被夏城主帶回城主府前,是在本家跟著大伯一道生活的,大伯和大伯母倒不會為難她,唯獨大堂哥看她極為不順眼,動輒便喜歡尋她的錯,她當時無人依靠便只知忍讓,誰知道大堂哥越來越過分,后來更是將她直接丟出府去,若非遇上了阿晴,恐怕已沒有如今的她了。
至于堂姐夏蕤,從前明明身子骨極好,也不知長大后受了什么病,總覺得越來越叫人看不透,當然了,夏瑛也不愛往本家那邊去,也就是開宗祠上香之時,才會回去一趟。
“為何要在城主府出嫁?”夏瑛倒是隱約知道夏蕤與人定了親,似乎還是兮山城有名的天才人物,有段時間城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是什么佳偶天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細論起來,那位天才都金丹修為了,也沒上天驕榜,那年紀估摸著是有點大的,至少比夏蕤肯定大不少,當然了,身在世家,夏瑛也知道世家婚姻多數都是修士與凡人結合,這樣才更大可能地生下有天賦的孩子。
比如大伯和大伯母,大伯母早些年便因為壽數耗盡離世了,現在的夏家家主夫人,已經是夏瑛第三位大伯母了。
“夏蕤這孩子,身體是愈發不好了,恐是沒幾年好活了。”
夏瑛瞪大了眼睛:“怎么會?”
“我已去看過她了,形容瘦削、臉色煞白,她又沒有靈根,猛烈些的靈藥都不能用,她如此這般,若能從城主府出嫁,多少也能叫兮山城的人禮遇她一些。”夏淮南對于自家人,到底還是心軟,雖然他看不上大哥的作派,但侄女總歸是親的。
至于兩城聯姻的消息,哪怕他不允此事,也早已傳得眾人皆知,此次結親,那姓林的多半會來刺他幾句,說些不中聽的話。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我合該去看看她。”
“也好,況且你已筑基,順路去宗祠給先祖們上一炷香吧。”
于是,夏瑛就在城主府留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夏家本家。
“二小姐,您怎么回來了?”管家立刻小跑著出去迎人。
夏瑛看著從里到外翻新過的本家老宅,差點兒都要認不出來了:“聽聞堂姐身體抱恙,特來探望。”
“夏瑛,你怎么來了?”說話的便是大堂哥夏巍,夏巍生得也還算英俊,可惜氣質過于桀驁,顯得他整個兇相得很,“喲,筑基了啊,難怪要回來了,怎么,是來向阿蕤炫耀的嗎?她病得形銷骨立,你卻——”
“她生病,難道還是我害的不成?夏巍,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你欺凌的小女孩了。”
夏巍也不過是筑基后期,如果真的要打,夏瑛也不怕,大不了放信號喊人,“你可想好了,我的身后可不止有城主。”
在龐大的雍璐山面前,夏家又如何?夏巍再傲慢,也不敢真的在閬苑城中無故對雍璐山弟子出手。
“你——有種!”
“當然,你還不讓開?”
夏瑛進了老宅,很快就見到了夏蕤,只是沒想到的是,夏蕤院內還有旁人,且還是個她沒見過的生面孔,大概是小師叔祖見多了,夏瑛倒沒覺得眼前的男人有多么英俊。
唔,能出現在這里,想來此人應當就是那兮山城的林芝山吧。
“阿瑛妹妹,沒想到你居然還有時間來看我,我卻……咳咳咳,這般模樣,實在有些……”夏蕤容貌生得楚楚動人,便如同那風中顧盼生姿的芙蓉花一般,哪怕她此刻面無血色,也依舊容貌動人。
“阿蕤,莫要說話了。”
夏瑛:……這黏黏糊糊的空氣是怎么一回事?!
因為過于不適,沒待多久夏瑛就離開了,只是她離開前,總覺得那位十七公子眼神略微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她心中發毛,給祖宗們上完香后就迅速回了雍璐山。
日子一轉眼,很快就來到了三月初一,一大早,雍璐山腳下報名的隊伍就排得老遠,也不知為什么,今年報名的人出奇得多。
若是卞春舟在,肯定是會下山看熱鬧的,可惜他還在后山秘境里沒有出來,聞敘和陳最呢,一個身份太高不宜出現、一個根本就不感興趣,自然是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倒是報名期間,出了一樁不大不小的傳聞。
怎么說呢,上一屆雍璐山招了五個內門弟子,這事兒只要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但隨著林淙淙也出關筑基成功,傳聞就……有點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