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姜迎在雍璐山十?dāng)?shù)年，勢必做過許多你們不知道的事情，但門內(nèi)弟子肯定知道一些，從你方才在我們面前露出破綻，就可以看出你并沒有姜迎的記憶，你確定要上刑罰堂對峙嗎？”

“還有，你的斗法路數(shù)和施法痕跡，姜迎是五靈根，她自入修行就修五行術(shù)法，對于火法陣術(shù)或許有了解，但……姜寶珠出身云霞門，相信我，雍璐山不介意請云霞門的弟子上山，幫你洗清嫌疑。”

“再有，還有你的靈力修為，臨陣突破當(dāng)然很平常，但……你確定你的突破經(jīng)得起查驗嗎？”

……好家伙，真就全是破綻啊，卞春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咦，空的，那沒事了。

“姜迎”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因為此時她已經(jīng)完全明白，自己暴露了。她當(dāng)下第一反應(yīng)，就是直接挾持了阿娘：“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她！”

姜夫人直接嚇傻了，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傾注了所有愛意疼愛的女兒，有朝一日竟然會將利刃放在她的脖子上。

她甚至忘記了害怕，整個人木楞楞的，仿佛里面的靈魂也被挾持了一般。

“弒殺血親，乃修士大忌，姜寶珠，你是想要墮入邪道嗎？”

卞春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不是瘋了？她怎么敢的？雖然他得承認，修行是一件充滿魅力的事情，但……至于賭上親人的性命嗎？

“邪道？那也是你們逼的，我不過一外門弟子，你們至于要斷我后路嗎？”姜寶珠已經(jīng)不再控制自己臉上的猙獰，此刻她已經(jīng)沒有半點兒正道修士的模樣，“你們一個兩個，不是天之驕子，就是天之驕子，怎么可能懂我們多靈根修士的苦？明明你們已經(jīng)擁有那么多了，為什么還要奪走我的希望！”

她瘋了，卞春舟心里斷定。

“不，恰恰相反。”聞敘的話如同利刃一般刺入姜寶珠的道心，“是你奪走了姜迎的希望，你占有了她的身體、修為和靈根，你才是那個入室搶劫的強盜。”

“不——”

不知道是哪句話戳中了姜寶珠的雷點，她的情緒竟然直接破防了，明明剛才還在狡辯還在裝瘋賣傻，現(xiàn)下居然直接癲狂起來，姜夫人因為她的不正常，喉間已經(jīng)隱隱飆血了。

而正是因為喉間出血，姜夫人終于回魂了，她啞了啞嗓子，想要嘗試說些什么，但……她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她是個非常傳統(tǒng)的女子，出身商戶卻能嫁給仙長當(dāng)正妻，她是她們整個家族的驕傲，因此家族向她傾斜了不少資源，她也很想回報家族。所以，她拼命生下了女兒姜寶珠，老天保佑，寶珠擁有靈根，將來也是能在天上飛馳的仙人。

哪怕寶珠只是女兒，那又怎么樣，修士不像普通人那么看重男嗣，寶珠測出擁有靈根后，她在姜家的地位堅如磐石，也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女兒的啟蒙教育上。姜夫人心里很清楚，她的丈夫是一位修士，雖然從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她知道他從沒真正將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姜夫人希望女兒成才，但并不希望寶珠長成丈夫那樣冷心冷肺。

她想要一個貼心的女兒，她也以為自己擁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卻沒想到——

不愧是姜豐年的種啊。

姜夫人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但很快她就知道，此刻她遠遠還沒到真正絕望的時刻。

“這本就是我的身體、我的靈根，你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能夠臨陣突破嗎！”姜寶珠居然氣得直接開始自爆了，“因為這本就是我的修為！我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何錯之有！”

她說完，略顯猩紅的眼睛沖向云霞門的三人：“你們說，我是不是煉氣八層修為？”

“寶寶……寶珠師姐？真的是……你嗎？”

這位云霞門二師兄的聲線已經(jīng)抖成了篩糠，可見他此刻心中的恐懼和驚疑，已經(jīng)完全占據(jù)了他的思維，天呢，可親可敬的寶珠師姐，怎么會是這樣一個人？大師兄，對不起！早知道，今天他絕對不會來——

“說話啊！”

“是是是是，您是煉氣八層。”

姜寶珠滿意地收回了視線：“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修為經(jīng)得起查驗，小師叔祖。”

然而，重點是這個嗎！根本不是啊！

別說是卞春舟的cpu過載，就是聞敘都驚愕于姜家后宅的錯綜復(fù)雜，兩個女兒都能搞出這么大一灘事來，人類果然從來不會叫他失望。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從前占用的，是姜寶珠的人生，我沒有理解錯誤吧？”

聞敘當(dāng)然沒有理解錯誤，但姜夫人……瘋了，要不是她力量低微被挾持著，此刻她或許早就已經(jīng)血撒當(dāng)場了，可正是因為如此，絕望才能慢慢地吞噬她。

她眼里流露出來的恐懼和絕望，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了。

“沒錯，但并非我主動為之，小師叔祖，你得相信我，我是無辜的。”姜寶珠臉上忽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因為她發(fā)現(xiàn)其實她根本沒必要急啊，“我只是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何錯之有？”

卞春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