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心中大有不忿,怨氣沖天,”孟婆將酒杯推到那人面前,“如果我說對了,你便飲了此杯?!?
卷六· 印記十八:人木11
“只聽說過人死后要下地府,卻不知竟然還有酒喝……好香的酒啊,”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卻沒有喝,“吾白起,一生戎馬,未嘗敗績,頂天立地,無愧于心,為何會落得這般收場?”
白起,南音心中吃了一驚,他死了?沒想到自己恍恍惚惚之間,距離長平之戰(zhàn)竟然已經(jīng)過去了兩年,不知雨林和李川在哪里?
“小五。”孟婆朝排骨招了招手。
“姐姐,”排骨走過去,將手中一卷竹簡擺在孟婆面前,“請看?!?
“府君所執(zhí)生死簿,載人一生功過,”孟婆看著那竹簡,“嘖嘖嘖,這可不得了呀……”
“伊缺之戰(zhàn)斬韓魏聯(lián)軍共計二十四萬人,光榔城之戰(zhàn)斬趙軍三萬人,攻趙魏聯(lián)軍斬敵十三萬……長平之戰(zhàn),斬趙軍四十余萬,你這一生,殺戮可以百萬記呀?!?
“那是戰(zhàn)場,如何能不死人?”白起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灑在地上,一股濃重的殺氣撲面而來,南音感覺自己都快要枯萎了。
“可是你殺降!”孟婆秀眉微蹙,“如此殘暴不仁,有違天道!”
“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話,”白起大笑起來,“只道是人間有范雎那般卑鄙小人,竟不曾想這陰間也有爾等無恥之徒!”
話音剛落,白起出手如電,拔出腰間青銅長劍便刺向孟婆,孟婆身形微動向后閃開,還不忘抱起南音的花盆,站到了小樓的樓梯上。
而排骨攔到白起面前,雙手一甩,手中出現(xiàn)兩把白色骨刀,白起的長劍正砍在骨刀上,那聲音震得南音很想伸手去捂住耳朵,才想起自己既沒有手,也沒有耳朵。
白起身上煞氣大盛,與排骨打斗起來,竟然不落下風(fēng)。小樓中的桌椅板凳翻倒了滿地,有一些被砍得稀碎,孟婆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只是抱著南音看著兩人。
“小五,別的都沒關(guān)系,仔細了我的湯。”孟婆柔聲說道。
“姐姐放心吧?!迸殴怯謸蹰_了白起的一劍,抬起手來在眼前一劃,雙眸變成金色,這一招南音曾經(jīng)見李川用過,看來是他們鬼差的一脈相傳呀。
排骨雙眼的金光似乎對白起身上的煞氣有很強的作用,就在一瞬間那黑紅之氣就散去了許多。白起似乎也意識到了,沒有繼續(xù)纏斗排骨,轉(zhuǎn)身向那冒著熱氣的大鍋沖去。
“瞧瞧這個人,壞得很,”孟婆笑道,“你若是打了我的湯,可是要賠的?!?
眼看白起就要一腳將那鍋孟婆湯踢翻,排骨手中骨刀化作鞭子,一左一右甩向白起,將他雙腿捆住。白起站立不穩(wěn)朝前跌去,排骨用力一拉,讓他沒有撞上湯鍋,而是摔在了一旁的地上。
“姐姐,此人罪孽深重,又毫無悔改之心,該直接打入阿鼻地獄受罰才是?!迸殴谴藭r已經(jīng)完全控制住了白起。
“慢著,”孟婆出聲制止,慢慢走到白起身邊,蹲下身子,“你方才說我們地府卑鄙無恥,這可從何說起?”
“呸,妖女,何故明知故問!”白起掙扎不脫排骨的束縛,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孟婆,“要罰便罰,只是吾白起無愧天地,卻被爾等冤屈,無論什么刑法,吾都不服!”
“我可沒有說要罰你,”孟婆扶起之前被他們打翻的一張椅子,坐了上去,“生死簿所記之事從不會出錯,戰(zhàn)場殺敵,生死自負,那些怪不得你??墒撬氖f趙國降軍確是死于你手,為何你口口聲聲喊冤?”
“那是為了泰山府君祭才殺的!大王意欲統(tǒng)一天下,向泰山請愿,才以四十萬趙軍獻祭,如今你們翻臉不認,全要吾一人承擔(dān),不是卑鄙無恥是什么?”白起目眥欲裂,十分激動。
“泰山府君祭……”這一下不止是孟婆愣住了,南音也大吃一驚,其實她一直隱隱覺得泰山府君祭不僅僅是可以復(fù)活某人這么簡單,卻沒想到竟然可以許愿統(tǒng)一天下。
“哼,李真人早就同吾說過,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可惜吾卻沒有領(lǐng)悟到她的意思,”白起聲音悲戚,“可笑,可笑??!”
李真人……那必然是雨林或者李川,說不定她們兩個在一起,南音稍微安心了一些,只是一下子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腦子還有些轉(zhuǎn)不過來。
孟婆并沒有答話,而是雙手一翻,有一朵藍幽幽的火焰出現(xiàn)在她手中,那火焰飄飄忽忽的飛出了小樓,沒過一會兒又飛了回來,重新回到孟婆手中。
“呵,你家府君倒是本事啊,”孟婆冷笑道,看了排骨一眼,“如此逆天而行之事,他也敢應(yīng),遲早要惹出禍來?!?
“我……”排骨撓了撓頭,“府君做事必然有他的理由吧,只是我們……”
“呸,”孟婆啐了排骨一口,指著白起道,“放了他。”
“什么,放了他?”排骨一臉疑惑,“可是他必須要下……”
“你怎么好意思的呢,”孟婆瞪了排骨一眼,“人家分明是替那秦昭王和你家府君的交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