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離淵不妨也來體會。能燒到最盛就好了,人間事總有盡頭,燒到最盛讓他看看到底是什么樣,受得住就火中涅槃,受不住就灰飛煙滅,龍離淵想要一起那就一起死生不論。劍是心,心中事都讓這條龍聽過一個遍,那手中劍也沒有那一劍是這龍不該受的。
&esp;&esp;龍離淵真有能耐接住他的劍,葉灼也不介意將他的劍全盤接了,如果這條龍真能把他拉進那無際的混沌深海,讓那萬物終始的海水將他徹底吞沒,那也可以,只要那條龍能做到,他沒有意見。朝聞道夕死可矣。勝了的人就是可以做主。
&esp;&esp;其實想不了勝或敗,也顧不上生或死。一個劍修能做的只有把一切都交給劍,這樣才配得上這把劍,才配得上和你對劍的人。
&esp;&esp;葉灼從很早就知道,他要做的事太遙遠,他必須用盡手段去拿那些通天機緣。
&esp;&esp;最好的劍他有了,最險的靈山他也上了。落入險境,遇見強敵,他一定物盡其用要他們來磨煉自己的劍。每一個境界他都必須修到最堅固,每一個劍招都要是最完美,到最后連所有人終其一生都不能改變的體質根骨,都洗練到徹底澄明了。
&esp;&esp;可是他一直都知道,之于劍,最好的、最難得的、最通天的機緣,只有一個。
&esp;&esp;那就是有這樣一個人,和你對劍。
&esp;&esp;他們要分出勝負太難,好像永遠有下一劍、下一劍,也許,要等到再揮不出任何一劍。
&esp;&esp;那一刻,是不是又是萬法皆空、物我兩忘的境界?
&esp;&esp;也不錯。
&esp;&esp;劍氣卷起白雪,隔著驟然飄飛的雪片,葉灼望見離淵的眼睛。
&esp;&esp;那里淵深如海。
&esp;&esp;雪下大了。
&esp;&esp;蒼山近日來的氣氛,也實在是有些惶惶了。
&esp;&esp;說不定什么時候地動山搖,聚靈陣的脈絡都險被打斷。說不定什么時候氣機沖撞,把正在修煉的人震得一口血吐出來。
&esp;&esp;有時候雷霆轟響,山里的狗都被嚇得打跌。
&esp;&esp;遙遠天際有真龍虛影翻覆,有血光火光沖天,到深夜萬籟俱寂,北方天空更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海。
&esp;&esp;分界域斬人仙,都沒鬧出過這樣大的動靜。
&esp;&esp;有消息從蒼山飛報上清山,說微雪宮的人和龍在蒼山內訌了,這次內訌得轟轟烈烈,看架勢要玉石俱焚,說不定連天道都會打得磨滅了。
&esp;&esp;其實微雪宮現在聚攏了很多詭道舊人,手段多端,誰都知道插過來的探子是哪幾個,養在眼皮子底下,無事可做的時候放點假消息逗樂罷了。
&esp;&esp;這次不是假消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是內訌了,這是不死不休的做派啊。
&esp;&esp;微生弦不無死意地支撐著他的聚靈陣。還好,當初他看見那片雪原,覺得像是個打架的好地方,沒安排別的門派去進駐。
&esp;&esp;打吧,真要出事,連坑都不用挖了,豈不是一樁美事。
&esp;&esp;那邊打著打著,一堆人泫然欲泣找上來,請微生宮主問一卦。吟夜當初向天問卦前,仙道眾人不會也是這樣的架勢來請吧?
&esp;&esp;微生弦才不會那樣大動干戈,隨手拋了幾下他的三枚銅錢,問出兩卦。
&esp;&esp;一卦大兇,一卦大吉。
&esp;&esp;都是多年狐貍,在場懂行的不在少數,問出這樣自相矛盾的兩卦,微生弦自己臉上也無光,于是再起一卦。
&esp;&esp;這下好了,問出個一元復始萬象更新,喜得貴子。一群老東西看到卦象哄堂大笑,圍上來連連拱手說恭喜,賀喜。微生弦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別想再賺到一文錢的卦資了。
&esp;&esp;算下來,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兩個人一連打了大半個月。
&esp;&esp;并且,還在打。
&esp;&esp;后來連見過大場面的風姜都有點忐忑了,過來問微生弦這次到底怎么回事,要打多久,是不是把蒼山都打沒了才會停手,這大半個月他山里的靈藥都不長了。
&esp;&esp;微生弦沉吟一會,說,可能要打滿一個月吧。
&esp;&esp;風姜問這又是有何依據。
&esp;&esp;“感覺。”微生弦道,“本道長忽然想起十年前——哦,現在是十一年前了。十一年前阿灼曾經失約過一次。那一次,也是整一個月。”
&esp;&esp;多年前的事,風姜知道得不清楚,于是微生弦看了一眼風起云涌毫無消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