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不是說,拔劍要風雪天?”
&esp;&esp;如此多余的閑情雅致,葉灼看他根本沒花心思在精進劍法。
&esp;&esp;“和你,只是死生勿論。”葉灼道,“還未到不死不休。”
&esp;&esp;“那殺云相奚的那一天,是不是要等風雪天?”
&esp;&esp;“不。”葉灼道,“殺他不挑時候。”
&esp;&esp;“葉灼,”離淵忽然說,“下雪了。”
&esp;&esp;葉灼抬頭,看見冥茫的天空飄散點點云白的細雪,風將它們全都吹散,落下來。落在他身上,轉瞬即逝的沁涼。雪也落在他的劍鞘上。娑羅圣木,佛性起源,用它做鞘,卻放一柄殺人的劍。
&esp;&esp;離淵:“葉灼,你想贏還是想輸?”
&esp;&esp;“?”
&esp;&esp;問這種問題,離淵是失心瘋了。
&esp;&esp;葉灼劍驀然出鞘。
&esp;&esp;第147章
&esp;&esp;那一剎那,肅殺凜冽的劍意在葉灼身上沖霄而起。
&esp;&esp;今日他出第一劍,就已是人劍合一。
&esp;&esp;離淵的劍同樣已經出鞘,浩蕩劍光分開風雪。
&esp;&esp;在他們中間,毫無保留的第一劍已經相撞。
&esp;&esp;劍身反震的力道向彼此激蕩,天地被隔絕成截然相反的兩端。也許站在這兩端的兩個人有很多不同,為人不同,劍也不同。
&esp;&esp;但是至少還有一個地方一模一樣,那就是手中劍一旦揮出,就會不留任何余地做到最好。沒有游刃有余,只有淋漓盡致。
&esp;&esp;至于生死勝敗,他們選不了,做不到,連天意都不知曉。
&esp;&esp;火究竟燒了多久,究竟燒到哪里,心中痛有幾分,燒盡什么留下什么,到底哪里才是心之所向。說不出,那就讓劍來開口。
&esp;&esp;離淵迎上那一道斬斷了一切的昭昭劍光,還有劍光之后一道恍若來自烈火與虛空的人影,那個人。登險峰而履利刃,葉灼的劍一直在鍛,一直在脫胎換骨,一直在絕處逢生。世人都說他鋒芒太盛,可他永遠還能鋒芒更勝。劍如驚龍一往無回而出,離淵看見他身后,劍光照亮了萬古寂滅的深淵。
&esp;&esp;這樣執著的劍。
&esp;&esp;這樣決絕的劍,將一切都置之度外。
&esp;&esp;離淵接了,劍鋒撞上劍鋒,劍氣轟襲劍氣,他的劍意同樣沖霄而起,風雷云海呼嘯著席卷那肆意燒灼的業火紅蓮。他的劍若要呼應天與海,葉灼的劍就像天海間驟然撕開的閃電,將萬物都映得雪白。
&esp;&esp;云中驚龍翻覆,大雨滂沱,而烈焰滔天。
&esp;&esp;交手的劍招有的見過有的沒有,有的是一起創出來,有的是上一刻才被對方的劍逼出來。
&esp;&esp;千百招不夠,一萬招也不夠,人世有幾回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意,將平生所學平生所悟酣暢淋漓都付劍尖。然后,得到答案。
&esp;&esp;有時候,劍已經返璞歸真了。最基礎最純粹不過的劍招,入門就要學的劍招,由對面的人用出來,像是劍道至理盡在此一劍中,就在這高山之巔以劍問道。他也一樣。
&esp;&esp;直刺的劍要斜挑,斜劈的劍要直截,最簡單的劍招就用最簡單的劍招來對,就像最簡單的問話只用一個字來答。反正劍上力道都一樣強盛,反正劍上感悟誰都不比誰多誰都不比誰少,只是路不同。
&esp;&esp;路不同才好,路不同才能問對方。
&esp;&esp;有時候劍上氣象又忽然繁復浩瀚,依然是葉灼的劍,華美冰涼。這也是應該的,一朵花應該開到最盛,一柄劍也應該用到極致。
&esp;&esp;離淵也有離淵的氣象。
&esp;&esp;葉灼的劍一去不回,連天柱都可以斬斷。那就讓他看看,能不能連無邊無涯的滄海都分開、都截斷。淵海深沉無底,若想一劍分海,當心被無邊汪洋溺斃其中。
&esp;&esp;葉灼不怕。
&esp;&esp;這北海還真是寬廣深沉。葉灼即使見不到他的底,也會撕下他一塊肉來。龍離淵的劍道修得這么混沌包容,可惜萬古以前再是一片混沌,最終也有天地辟開。
&esp;&esp;他不會被困住,這龍很結實,很難死,他正好把心中所有劍都問出來。這些劍他想得清,但他也不介意問過去,聽聽這條龍的答案。
&esp;&esp;無邊的業火燒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