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在在對他講起故事。
&esp;&esp;那時候微雪宮還沒落定,一天到晚也就是四海為家。
&esp;&esp;他和葉灼相識,還要更早,在葉灼上靈山之前。少年相識,而后同路修煉,這也是仙道上眾所周知的事。
&esp;&esp;“說是同路修煉,但我修道,他修劍,也不可能總在一起,”微生弦說,“何況阿灼那個性子,要真是整日待在一處,他恐怕早就厭煩,提劍走了。”
&esp;&esp;于是也就是隔幾月約見一次,確認一下還活著罷了。有修煉的機緣,就交換一番,有值得一游的秘境,就去搜刮。
&esp;&esp;“那一次,阿灼遲到了一整個月。再出現在我面前時,他手里多了一片龍鱗?!?
&esp;&esp;風姜恍然大悟:“秋后算賬啊。”
&esp;&esp;“是吧,這是真打?!蔽⑸覈@息,“用劍的,身體真好啊。”
&esp;&esp;左思右想,微生宮主掂了掂手中三枚銅錢,還是起了一卦。
&esp;&esp;銅錢落下,他靜靜凝望著卦象所示。
&esp;&esp;乾卦,用九,群龍無首。
&esp;&esp;在人,道心唯一。在世,天下大吉。
&esp;&esp;按理來說,這卦象該是微言大義,用意深沉。
&esp;&esp;但微生弦想起自己曾經也問出飛龍在天之卦,很快果然看見飛龍在天之景。
&esp;&esp;二宮主千萬別真把龍首一劍削了,那樣怎么向龍界交代?一界休矣。
&esp;&esp;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風從極北的冰原吹過來,被綿延的蒼山所阻,驟風在山脊上激起大片的雪砂。
&esp;&esp;劍意也像雪,劍光一片又一片,碎玉飛瓊一般,彌散在天地之間。雪地上落下縱橫交錯的劍痕,格外冰寒凜冽,如同傳世書法。
&esp;&esp;只用劍,近身纏斗,即使驚鴻般拉開一段距離,也是為了接下來短兵相接的又一劍。
&esp;&esp;人與劍已經合一,劍與心已然無二。明月北海,業火紅蓮。
&esp;&esp;說不清是誰的衣角擦過誰的視野,好像是身影剛剛錯開,然后折身一劍,劍刃又相撞了,劍罡像漣漪霍然散開,兩聲龍吟在虛空中此起彼伏。
&esp;&esp;每一招都沒有余地,每一招都更明白了自己,也更明白了對方的劍。好像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劍還會繼續。
&esp;&esp;誰的劍都破不了對方的劍。
&esp;&esp;就像曾經的那一個月,在東海,離淵也徹徹底底見完了葉灼的劍。拔鱗的那一刻他真的生氣過,他真的恨葉灼和他的劍。你有這樣的劍,為什么用它來做這種事。為什么偏要這樣決然不改?有朝一日必受其害!
&esp;&esp;今日,他又像十一年前一樣直面這個人最極致的劍鋒,劍鍛得更好了,可是內里還是一樣。
&esp;&esp;葉灼揮出一劍,鋒刃撞聲悠遠空靈,離淵又接住了他這一劍。離淵總是接得住,像是抬頭,天上總有一輪明明月。
&esp;&esp;于是葉灼下一劍會更快,會更利,學到了什么他下一刻會用出來,他學的不是離淵的劍,是在離淵的劍中,淬煉著他自己的劍。
&esp;&esp;他們兩個誰都學不了誰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