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地方，另一片雪地里云相濯抱著懷袖劍往前走，他眼底是仇恨的殷紅。

&esp;&esp;千萬座佛像承載著千萬個場景。喜、怒、哀、恨、愛、惡、欲，它們在人心中的重量只需有一點不同，一個人就會在相同的往事中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做出完全不同的選擇，繼而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esp;&esp;“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葉灼說，“心魔幻境有千萬重，過去的事已經二十年，到底是怎樣，我已經記不清了。哪一個才是當時的我，亦無從分辨。你見到的，也未必是我本相。”

&esp;&esp;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出心裁。

&esp;&esp;離淵：“那為何我看到的，不是他們，而是你？”

&esp;&esp;“也許那只是你想看到的。”

&esp;&esp;“不。”離淵輕輕說，“既然皆是虛妄，也就沒有本相。沒有本相，那所有一切都是你本相。它們加起來才變成我看到的你。”

&esp;&esp;“況且，你怎么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樣的？”他說，“說不定你也在那里，你不告訴我而已。”

&esp;&esp;葉灼：“我像那種人？”

&esp;&esp;“像。”離淵說。

&esp;&esp;人葉灼不說話，果然是被他說中了。

&esp;&esp;離淵續上那半步，走到葉灼身邊：“何況，就算萬法皆空，也還有因果不空。我知道現在的你是怎樣，所以我就知道，過去發生的事情里，哪一個你是真的，哪一個走到現在會變成你。”

&esp;&esp;“因果不空？”葉灼看他一眼，“偷學佛法。”

&esp;&esp;“經卷就在你桌上，我看了，怎么算偷學？”離淵說，“敏而好學，是我長處。”

&esp;&esp;世道真是變了，連龍離淵都能自稱好學。

&esp;&esp;葉灼質疑的目光被離淵看在眼里。不信？人葉灼真是識人不明，他是整個龍族最好學的一條龍了。

&esp;&esp;“走吧。”葉灼說。

&esp;&esp;他說這話的時候側過來看著離淵，離淵會意牽起他手腕，葉灼帶他向前一步，兩人面前場景忽地天旋地轉。

&esp;&esp;勘破心魔，離開幻境，果然只在這人一念之間。心獸想看到他的心，于是他走進來，他重新經歷了一切，然后，他走出去，像涉過一條再尋常不過的河流。

&esp;&esp;他不是今天才克服了心魔，這一關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邁過。

&esp;&esp;再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深邃的熒藍色，心湖水將他們卷到湖畔的碎石之上，離淵把葉灼拉起來，心湖的藍光像塵沙一樣從他們身上輕輕流下，淌回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