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什么地方可去,他們走到湖畔幾塊堆起來的青石上,看向四周。
&esp;&esp;四周還是深紅色,他們還在心獸體內,心獸也并沒有打開通往外界的道路。
&esp;&esp;心湖水并不平靜,波濤從湖心深處生出,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岸邊。
&esp;&esp;“為何不能出去?”葉灼道。
&esp;&esp;“因為你醒了,心獸還沒醒。”離淵道,“它還在你的心魔中。”
&esp;&esp;心獸食心,通過人之心魔幻境品嘗其中強烈的七情六欲,若是遇到過分強大的心魔,就如同品嘗美酒佳肴,沉入其中。
&esp;&esp;“如果它出不來會怎樣?”
&esp;&esp;離淵一時失語。
&esp;&esp;古籍上有很多心獸營造幻境,致使人在心魔中沉淪崩潰的記錄,卻沒有記載過,心獸會不會反而被人的心魔困住,無法脫身。
&esp;&esp;現在葉灼已經從往事中從容走出,心獸卻還沒有,天空上心獸的眼睛緊緊閉著,心湖水波濤洶涌,象征心獸的心緒正在激烈地起伏。
&esp;&esp;無用的東西。葉灼想。
&esp;&esp;“等它吧。”離淵說,“總能出去,人間鬼界分離了也沒關系,我帶你先回龍界再回人間。”
&esp;&esp;似是如此。心獸是活物,實在醒不過來可以刺一劍,想必就會驚醒。
&esp;&esp;葉灼不再說話,離淵拉他在青石上坐下,看向無邊無際的心湖。幽藍的潮水回環往復,人世間的悲歡如是起伏。一切都靜下來。
&esp;&esp;“恨嗎?”離淵忽然問。
&esp;&esp;葉灼的眼睛,靜靜看著起伏的潮水。
&esp;&esp;良久,他緩緩搖了搖頭。
&esp;&esp;“不恨,還是不知道?”離淵道,“或者,是不想說。”
&esp;&esp;“不知道。”葉灼說。
&esp;&esp;人世間的所有情緒,好像都離得太遙遠了。
&esp;&esp;除了執念,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他不能恨,他已經不知道恨到底是什么樣的一種感覺。
&esp;&esp;“我也不知道要恨誰。”
&esp;&esp;“云相奚。”
&esp;&esp;葉灼說:“他不配。”
&esp;&esp;“不恨他,那恨天意么?”離淵說,“吟夜好像真的向天問了什么,天道給他的回答在幻劍山莊,或者,那就是你。”
&esp;&esp;葉灼想了想,最后道:“不恨。”
&esp;&esp;天道果真有意么?但做下一切的是云相奚。
&esp;&esp;“如果有人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東西,最后,會是我從他手中奪來更多。”葉灼道。
&esp;&esp;“所以,如果天意也要從我這里拿走什么,”他說,“那到最后,一定是我從它那里拿到更多。”
&esp;&esp;天意是什么?有人以為會從那里得到答案,有人覺得它不過如此,而有的人越眾而出與它對峙。
&esp;&esp;離淵摸索著牽住葉灼的手,把五指都扣在自己指間,他很久沒有說話,那手指有些涼,他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改變它。
&esp;&esp;“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些都沒發生過,你會在做什么?”
&esp;&esp;前事已定,又能如何想?“練劍。”葉灼說。
&esp;&esp;人葉灼就這樣。
&esp;&esp;“我小時候在龍界,”離淵說,“打完架就浮在水面上,選個方向往前游。龍界最南邊有很多珊瑚,沙子是雪白的。天空很好看。北面是冰海,海盡頭有一道高到天際的冰墻,很壯觀,也很美。”
&esp;&esp;“……所以?”
&esp;&esp;“我曾經說,你的道有些地方是不對的。但是今天,我知道也許是我錯了,你只能那樣做。”離淵說。
&esp;&esp;“但是如果有一天,等你做完了你想做的事,我想帶你去龍界走一走。”他說,“如果你喜歡,也可以試試從北面走到南面,從天上走到海里。也許你想試試修別的道,都可以。”
&esp;&esp;葉灼看著離淵。夜色里,離淵看見葉灼的眼睛,他不知道這是答應了,還是沒有。
&esp;&esp;他只知道葉灼一直看著自己,很久,久到他想伸出手,去撫他的臉頰。
&esp;&esp;“我會殺了他。”葉灼說。
&esp;&esp;平靜的、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