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再后來，他也再度來到人間，向葉灼尋那一劍之仇。

&esp;&esp;幻劍山莊的火什么時候會熄滅？似乎到現在也未曾熄滅。離淵往仙宮深處走去。

&esp;&esp;身處幻境的感覺依然縈繞著他，他其實來過這里，在去年的八月十五，一座坍塌的、烈火灼燒過的仙崖，里面的一切都空了，一切都被抹去。

&esp;&esp;再次走過它，似乎有許多來自葉灼的記憶再度涌起，離淵就那樣一直往里走，他走向后山的石壁。他知道那里刻著一柄無形之劍，仿佛幻化著萬千劍形，而右下方鐫刻著幻劍山莊的祖訓“道心惟一”。他就是在這里第一次見到了小蘇。

&esp;&esp;離淵忽然明白，那就是無量空境曾經所在的地方。

&esp;&esp;他走到那里了。

&esp;&esp;一道挺拔美麗的紅衣身影就站在石壁前，靜靜望著那柄無形之劍。

&esp;&esp;這是二十五六歲的葉灼。他熟悉的葉灼。

&esp;&esp;“原來你在這里。”離淵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為什么不和我一起？”

&esp;&esp;“過去的事，你想看，我何必打擾。”他聽見那人平靜的嗓音，冰清水冷。

&esp;&esp;“那你呢？”離淵說，“我在看的時候，你在哪里？”

&esp;&esp;葉灼似乎輕笑一下。什么都沒說，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跟我來。”

&esp;&esp;離淵跟上。

&esp;&esp;卻并沒有并肩而走，總是在落后半步的位置。

&esp;&esp;長蟲是愛跟人。葉灼想。

&esp;&esp;“你別摔了。”走在陡峭的石徑上，離淵蹙眉對前面的葉灼道。

&esp;&esp;“。”

&esp;&esp;這是誰家？葉灼很想問他。

&esp;&esp;第113章

&esp;&esp;沿著石徑一路向上,他們來到后山的最高處。

&esp;&esp;一條大河自天際而來，在山下奔流經過，離淵聽見那浩蕩不息的水聲。

&esp;&esp;在河對面,他看見頂天立地的三座佛像虛影,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尊佛。三座佛像之間,還有無數其它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漫天神佛。

&esp;&esp;葉灼在山巔站定,靜靜看向它們的虛影。

&esp;&esp;離淵忽然明白，也許過去的二十年間,葉灼就是站在這里，站在河的對面，看著二十年前的一切。

&esp;&esp;滔天業火終日不熄,葉灼就在對岸，清醒地與它對視。

&esp;&esp;他就在這里和心中之魔隔河相望，修成自己的心中劍、渡劫身。終有一天，他會越過河流,走到對岸。

&esp;&esp;那一天還有多久？離淵有一種直覺,不會太久。

&esp;&esp;怪不得葉灼曾說，他心有兩端。

&esp;&esp;怪不得心獸見到葉灼之后如此貪婪瘋狂再也看不到旁人,怪不得葉灼對心魔幻境毫無懼怕確信自己能夠安然走出,過往執念如業火燃燒,但他已入無我之境。

&esp;&esp;可這樣的一種境,到底要怎樣才能達到？未滿六歲的葉灼,又是用怎樣的一顆心做下這個決定？二十年了,他沒有一刻回過頭來被陰影吞噬,他到底怎樣才做到一步一步往前走？

&esp;&esp;——在那連旁觀人都能感受到的、心神肺腑盡數撕裂的痛苦之中。

&esp;&esp;這座山太高了，吹來的風也太冷。離淵站在山上。“你冷不冷？”他問。

&esp;&esp;葉灼無言。

&esp;&esp;心魔幻境，他沒覺得怎樣,龍離淵先蔫了。這龍非要進來。

&esp;&esp;“你看那里。”葉灼說。

&esp;&esp;離淵看向其中一尊佛像虛影。

&esp;&esp;他與佛像對視，神佛的眼中驀然泛起一片迷霧，在霧中，他看見似曾相識的情景——云相奚在雪中屠戮著幻劍山莊的眾人，而云相濯靜靜看著這一切，目光平靜，不為所動。

&esp;&esp;也許這亦是可能發生的場景，如果云相濯真的是和云相奚一模一樣的人。

&esp;&esp;離淵目光移向另一座佛像，這次他看見云相奚的一劍依舊貫穿了靈葉的胸膛，而小小的云相濯伏在母親身前，靈葉對他說話，他抓著母親的手凄切地望著她，眼淚落在靈葉帶血的衣襟上。

&esp;&esp;似乎也是會發生的事，如果云相濯再多像靈葉一點，再多一點能夠流露的感情。

&esp;&esp;他又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