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許那樣,也會(huì)揮出不錯(cuò)的劍,但那不是葉灼想要的劍,也不是葉灼想修的道。那就辜負(fù)了所有人。
&esp;&esp;他只要修自己的心中道。
&esp;&esp;他必須駕馭那團(tuán)火,他必須戰(zhàn)勝它,他也必須戰(zhàn)勝他自己。他必須清醒、必須執(zhí)著,永遠(yuǎn)心無外物,永遠(yuǎn)一往無前。
&esp;&esp;為了想做到的事,他連那一瞬間的痛苦都不能放任自己沉淪其中。世上幾乎沒有人能超脫貪癡嗔妄,他恰恰就是能做到的人。他像玉,像琉璃,火越燒,他的心越會(huì)澄凈。蓮根扎在污濁的泥土里,依然開出世間最華美最清凈最莊嚴(yán)的水上花。
&esp;&esp;他明白一切,但一切都不會(huì)改變他的心。他有必須做的事,但他也有只屬于自己的道,他會(huì)一直往前走。
&esp;&esp;這就是葉灼。天上地下只有一個(gè)的葉灼。
&esp;&esp;離淵久久不能回神。
&esp;&esp;夜風(fēng)吹過四野。
&esp;&esp;“還有,”稚嫩清寒的聲音鄭重道,“我已經(jīng)不要這個(gè)名字了。”
&esp;&esp;鑄劍師:“那我叫你什么?”
&esp;&esp;“葉灼。有火的那個(gè)灼。”他說,“我叫葉灼。”
&esp;&esp;“好,”鑄劍師說,“小灼。”
&esp;&esp;鑄劍師抱起他,環(huán)視著幻云崖的四周。
&esp;&esp;“小灼,我們得走了。”一切愧悔和陰翳都?jí)涸谛牡祝T劍師迫使自己在幾息之間恢復(fù)了冷靜,“我本就是往幻云崖來的,所以到得最快。所有門派都能感知到雷劫落,都能看見飛升的霞光。很快,上清山和其它門派都會(huì)趕來。”
&esp;&esp;“幻云崖沒人了,但靈脈還在。上清山等了六年,他們有眼睛一直在看著這邊,靈脈在這里,他們一定會(huì)來拿。”
&esp;&esp;“還有,劍脈——”鑄劍師話說到一半,看到地面上散落的劍脈的閃光,不再往下說了。
&esp;&esp;“吞了靈脈,如果他們知道世上還有你,一定會(huì)斬草除根。”鑄劍師說,“他們不會(huì)讓世上再出現(xiàn)一個(gè)能修到這地步的天下第一劍,更何況他們和窮通觀的關(guān)系所有人都懂。我必須帶你走,我們回冶劍谷。”
&esp;&esp;“那就走。”葉灼說。
&esp;&esp;“那這里的人呢?小灼。”鑄劍師說,“那些靈石寶物、還有劍譜典籍呢?”
&esp;&esp;五六歲時(shí)的葉灼緩緩?fù)蚰切┻B綿的仙宮,雪白的墳塋:“你需要就拿走。不需要就讓它們在這里。”
&esp;&esp;“留給上清山,還有各門各派嗎?”
&esp;&esp;還有那些——相奚劍下的尸體。
&esp;&esp;“不留,燒了。”葉灼平靜說,“你是鑄劍師,你有地火、天火、真火、靈火。”
&esp;&esp;“——那幻劍山莊的傳承呢?”
&esp;&esp;“我都記得。”葉灼平靜的聲音回答他。
&esp;&esp;鑄劍師深呼吸一口氣:“好,都燒了。”
&esp;&esp;于是幻劍山莊的火燒了起來。那火是鮮紅的,吞沒了一切。過往的歲月,似乎也隨之化作紛揚(yáng)的灰燼。
&esp;&esp;離淵站在火中,看著鑄劍師沉默地抱起小時(shí)候的葉灼,走出了幻云崖。葉灼的手指抓著他的肩頭,向后看向幻劍山莊一片烈烈的火海,那火光始終映在他眼中。
&esp;&esp;離淵無法再跟上去了,霧氣又將他隔絕,心魔的幻境似乎走到了尾聲。而離淵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esp;&esp;就在這一年,鑄劍師封廬,不再為葉灼以外的任何人鍛新的劍。
&esp;&esp;這一年,窮通觀的吟夜觀主避世不再出,不見上清主宗。
&esp;&esp;這一年,尚且名不見經(jīng)傳的紅塵劍仙毀了自己的無情道,改鍛了浮生劍。
&esp;&esp;這一年,上清劍宗得到小半條名為“無量空境”的劍脈,后來,它被種在劍宗首徒蘇亦縝的心脈中。
&esp;&esp;并且離淵還知道,也是在這一年,同樣年少的微生弦在師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他說,他要下山。
&esp;&esp;似乎很多事都因此而起,而這些事,又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埋下了伏線。
&esp;&esp;而葉灼帶著懷袖劍離開了幻云崖,八年后他十三歲。那一年他上了靈山,兩年后他又回到人間。十五歲時(shí)他有了他的本命劍。十八歲,他帶著逆鱗劍來到盂蘭法會(huì),挑了天下劍修,成了天下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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