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怎么會……做這種事?”
&esp;&esp;“不會么?”那孩子反問他。
&esp;&esp;既然道心真的惟一,也就真的沒有了其它任何事物,他會做出任何事。
&esp;&esp;“我后來又想了,其實他不是因為殺了所有人,才能飛升的。他早就可以飛升,只是因為我才留下來,他現在覺得留下來是錯的。他不想再錯下去,就結束了一切,飛升離開了,他會在仙界繼續修他的無情道。”
&esp;&esp;云相濯的話語落在鑄劍師的耳中,格外的淡漠、格外的平靜。
&esp;&esp;“……哦,”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他又道,“其實,這也不能算是殺人證道,對吧?他只是想殺就殺了,和他的道沒關系。但他還是怕了。”
&esp;&esp;“小濯——”鑄劍師抱著他,深深埋在那小小的、單薄的肩膀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從來沒看清過他的心,從來沒看清過他的道,我不知道他會這樣做,是我鑄了相奚劍,是我來晚了,是我——”
&esp;&esp;“不是你,是他。”回答他的是平靜到讓人覺得荒誕的語聲,“沒有你,就沒有相奚劍,沒有靈葉,就沒有我,但是沒有他,這一切都不會有。”
&esp;&esp;“小濯,你痛嗎?”鑄劍師眼里全是淚,云相濯還沒有哭,他這個大人反而先哭了,“你覺得痛就哭出來,好不好?你覺得難受,你覺得恨,就打我,就殺了我,好不好?”
&esp;&esp;“不好。我不能哭。”
&esp;&esp;“我也不能覺得痛,不能覺得恨。”他平靜說。
&esp;&esp;“我還要鍛我的劍,修我的劍道。我不能讓那些東西出現在我的劍里,那樣,我就殺不了他了。”
&esp;&esp;鑄劍師怔怔地看著他。
&esp;&esp;聽到這句話的離淵,心神驀地一震。他看著云相濯的眼睛——霜雪清明的眼睛,他確信這就是葉灼的眼睛。原來從這時候起,云相濯已經成為后來的葉灼。
&esp;&esp;心臟陡然跳動,他恍然間明白了很多人、很多事。
&esp;&esp;他終于懂了一切心魔幻境的場景里,那奇異的冰冷、奇異的滯澀。一切都在鏡中,一切都在水下。
&esp;&esp;他也終于看清了一瞬真正的葉灼——空無一物的葉灼,鏡花水月的葉灼,心如明鏡身如琉璃的葉灼。
&esp;&esp;他受過萬箭穿心般的折磨,一切能失去的東西他都失去了,一切能打碎的東西也都被打碎。他有一萬個理由去痛,去恨,去流淚,去嘶吼,而他選擇把一切都埋葬在雪中。
&esp;&esp;靈葉說,要他忘記這一切,但他不會忘。他只是在別人問起時說,自己都忘了。
&esp;&esp;他背后燃燒著滔天的業火。那火若是燒在心里,能將三魂七魄都焚成灰燼,能讓任何人變成仇恨的提線木偶,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日日受煎熬燒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