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腳步,任何痛苦也不能。
&esp;&esp;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似乎已經(jīng)瀕臨極限的軀體,他頓了頓,讓新攝來的靈力注入破碎紊亂的經(jīng)脈之中,然后,他繼續(xù)走。
&esp;&esp;離淵在他身后落下半步的地方。他走一步,離淵也走一步。
&esp;&esp;這樣的距離和位置,如果他摔倒,離淵就能把他接住,將他拉起來,如果他不想走了,離淵可以把他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的肩頭,帶他繼續(xù)向前。
&esp;&esp;如果他永遠這樣往前走,離淵就永遠這樣守在他身后,走過一步、一步、又一步。
&esp;&esp;——雖然,這只是一個過去的、遙不可及的幻影。而他伸出手,只能觸碰到無一物的虛空。
&esp;&esp;離淵依然陪他走在雪中。
&esp;&esp;直到天上飄雪漸漸停了,風變得不再像那樣寒冷,而進入心魔幻境之初似是而非的觸感重新出現(xiàn),雪面上,居然逐漸能浮現(xiàn)出他淺淺的腳印,雖然,幾近于無。
&esp;&esp;“葉灼。”離淵喊他的名字。
&esp;&esp;那孩子依然向前緩慢地走出一步。他遍身狼狽,他的心卻依舊透澈如琉璃。
&esp;&esp;“葉灼。”離淵說,“你一定能走過去。”
&esp;&esp;那孩子的腳步輕微地頓住了。
&esp;&esp;離淵看見他緩慢地回過頭,看向自己的方向。
&esp;&esp;那目光是在看誰?這時候離淵聽見背后傳來匆忙散亂的腳步聲。
&esp;&esp;他也回過頭去,看見一個墨藍色的倉皇身影跌跌撞撞朝這里趕過來,那步伐甚至比這個五六歲的孩子更加散亂。
&esp;&esp;離淵看見了那張不復風流戲謔的、失魂落魄的面孔。
&esp;&esp;——是鑄劍師。
&esp;&esp;雪地里,一個滿身是血的孩子靜靜地看著他。鑄劍師看見云相濯的身影,本已蒼白的面龐更失血色。
&esp;&esp;“小濯!”他運起輕身步法匆匆落在云相濯面前,跪下去,顫抖的手指撫上葉灼的面頰,“小濯……你怎么在這里……你身上好多血,你痛不痛?你身上怎么了?”
&esp;&esp;他看見云相濯緩慢地搖了搖頭。
&esp;&esp;鑄劍師深呼吸一口氣,身軀仍然劇烈地顫抖。
&esp;&esp;他握著云相濯的肩膀,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與那冰涼的皮膚相貼,深深地閉上眼睛。
&esp;&esp;這是云相濯第一次沒有避開他的觸碰。
&esp;&esp;“小濯,你還活著……活著就好。”他的話語斷續(xù)不成句,“對不起……對不起,小濯,我來晚了,我耽擱了這么久,我知道今晚是中秋,我想帶著桂花酒,來和你們一起——”
&esp;&esp;“靈葉死了。”他聽見云相濯平靜說,“如果你沒有耽擱,現(xiàn)在你也死了。”
&esp;&esp;鑄劍師茫然抬眼:“還有……還有誰活著嗎?”
&esp;&esp;“沒有了。”
&esp;&esp;“那……是誰?”
&esp;&esp;為何還要問?被問的人想。你一眼就能看出來。
&esp;&esp;他說:“云相奚。”
&esp;&esp;鑄劍師顫抖著抱住他,喉中發(fā)出一聲似哭似笑的氣音。
&esp;&esp;“原來…真的是他。你知道嗎?小濯,我在路上,就聽見好大的劫雷聲,可是我趕到山莊,什么聲音都沒有了。我第一眼看到一截斷掉的手,我在那里看了好久。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想,為什么這么像相奚劍留下的傷口?”
&esp;&esp;“因為,就是相奚劍留下的。”
&esp;&esp;“可是為什么?”鑄劍師通紅的眼睛看著云相濯,“為什么他要這樣做?”
&esp;&esp;“因為他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也會生出一點點感情。于是他散了無情道,想看看問題到底有多嚴重。”
&esp;&esp;“然后,他發(fā)現(xiàn)其實沒什么,那只是他的幻覺,妨礙不了他的修行。”
&esp;&esp;“——之后呢?”
&esp;&esp;“之后他就恢復修為了。不過,他覺得應該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道途。今天他因為有了一點感情的幻覺,散了修為來驗證,如果再繼續(xù)下去,幻覺會不會又出現(xiàn),會不會真的有一天,會妨礙到他的修行。或者,會妨礙到我的修行。”
&esp;&esp;“所以,他就殺了所有人,然后飛升了。”
&esp;&esp;鑄劍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