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一碗飲盡,咂摸著嘴,滿臉絡腮胡也被酒漬沾濕,道:“喝這一口酒才算活過來!”
&esp;&esp;說完,才去回應:“別提了,這退水之后反復的勁也兇悍的很,昨夜里,我險些被水沖走再也回不來。”
&esp;&esp;“能活著坐在這,喝上一口酒,都實是祖宗眷顧。”
&esp;&esp;“不過,今日正午馮河說這洪水已然退了,你說,此話可真?”
&esp;&esp;“那馮河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落魄舉人,靠著官府救濟的那點微薄俸祿不至餓死,整日里瘋瘋癲癲,他的話怎可信得?”
&esp;&esp;那人不再爭辯,眼底卻有些對“馮河”的信任,要他說,馮河雖然蓬頭垢面像個瘋子乞丐,大小也是個舉人老爺,必然有幾分真才實學,更何況,幾次大漲他都說準,這退水之說總有幾分可信。
&esp;&esp;他路上聽著,已有不少人說出此話。
&esp;&esp;姜回要了壺熱茶,在他們旁邊不動聲色的聽著,目光看向這人多了幾分打量。
&esp;&esp;麻衣打扮,臉上有著突遭大難的蒼澀,短胡平額,瞧著少言普通,眼里卻很有幾分通透。
&esp;&esp;“今夜要是再去堵堤,老子可不去,大門一關,萬事皆了。”言語之間不像賭氣,更頗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那絡腮胡的壯漢又道。
&esp;&esp;不堵堤會死,堵堤也難保能囫圇個回來,一次十次他還有些為些為保家舍豁出一切的勇莽,現下卻只剩下惶然和疲累。
&esp;&esp;半月有余,朝廷未派一兵一糧,顯然已經放棄了他們,也對,這贛州貧瘠,也不曾出過什么王公宰輔,沒得個什么大官念著家鄉情分進言兩句,好解解這危困。
&esp;&esp;既沒什么用處,舍棄他們這些連逃都無處可去的湖邊一痕、余舟一芥,也委實算不上什么稀奇。
&esp;&esp;肉食者私以自利,謀以價值,這世道如此。
&esp;&esp;姜回也并未開口阻攔,而是在小二上茶水時狀似無意的打聽了兩句,得知了那人的住處。
&esp;&esp;等小二再折身時,只見桌上熱茶分毫未動,旁邊整齊擱著十五文錢。
&esp;&esp;至于那主仆二人,早已消失不見。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謝謝喜歡!!!\o/
&esp;&esp;第68章 、馮河
&esp;&esp;◎窮櫝無珠◎
&esp;&esp;漆夜寒風深垂,如雨絲無孔不入,沿路籬笆上結著白白小巧的花,被這寒風打落,凋一地衰榮。
&esp;&esp;小朵白花被夜風卷動,忽高忽低的飄蕩,有一片夾在城中布告縫隙,上面被淋的字跡殘缺不清,只依稀能辨認出“為抵洪水之災,護萬千黎民安泰,一戶出一丁,兩日方一歇。”這幾句。
&esp;&esp;柴家自然也是這其中之一。柴冬無旁的弟兄,家中便只老父老母發妻小兒與他五人,這出丁自然便落在他身上。
&esp;&esp;不大的茅草屋里,透出些溫暖和煦的昏黃光暈。
&esp;&esp;“兩日一休,日日出去抗洪堵堤,東兒莫要再推拒了。不吃這身子怎熬得住。”柴母邊說邊拭淚,鬢邊銀絲似乎又添一縷。
&esp;&esp;又拉著芳兒的手勸道:“媳婦,你只管喝下,冬兒吃娘這一碗便是。”
&esp;&esp;贛州洪災,連日來雨水不停,城中得風寒的百姓數不勝數,導致這傷寒藥也被哄抬了價格,柴家自然是不堪其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