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必這樣唬人?”李桂手揀了藥材放入抽屜,這才抬起頭道。
&esp;&esp;“說的實話。”姜回淡然道:“畢竟此刻,我已然是個死人。”
&esp;&esp;“發生了什么?”李桂手面色一變。
&esp;&esp;姜回疲憊的揉了揉頭,不經意露出掌心深深的血痕,縱然已經干涸,也觸目驚心。
&esp;&esp;李桂手上前給她把脈,脈象混亂,心志疲瘁,他眉頭越皺越緊,半晌,冷冷哼道,“既然不知愛惜,干脆便不要治,隨地找個長街一躺,自有人給你收尸。”
&esp;&esp;反正眼一閉,大事了卻,什么都不需要顧忌。
&esp;&esp;“還來這里做什么?”
&esp;&esp;“李大夫,我想活著。”姜回道。
&esp;&esp;想活著還糟踐自己的身體?李桂手剛要譏諷,卻看見她蒼白到近乎毫無血色的臉,慢慢把話咽了回去。
&esp;&esp;活著。兩個字,太平常的兩個字。由姜回說出來,他卻覺得心里憋悶、不適。
&esp;&esp;他親眼看到姜回為了活著付出多少,忍受怎樣常人不敢想的疼痛,一個月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床榻,連說一句話都艱難,更別說走動。
&esp;&esp;如此,才能讓她在現在看似一個常人。
&esp;&esp;然則實際上,姜回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美麗的皮囊里面裝著滿滿的稻草,不需利刃,一點星火也許就會將她整個人燃燒殆盡。
&esp;&esp;李桂手終究不忍的撇過頭,有些急的去藥柜后面抓藥,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掩蓋般的斥責:“臉白的和鬼一樣,大清早的來我這嚇人。”
&esp;&esp;半晌,他極小聲的嘟囔,又似嘆息:“還說是公主。”
&esp;&esp;即便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如她這般大,也大多嬌養靠在爹娘臂彎要買些漂亮的衣服發釵,和姐妹因著一匹綢緞爭執不過便是人生中最大的苦難,又怎會像她一般,活的這般艱難。
&esp;&esp;李桂手關了鋪門,只說有事明日再看診,順便打發走了小伙計。
&esp;&esp;折身拿了抓好的藥材放入煎藥罐中浸泡,取了外傷藥膏用竹板涂抹在姜回掌心,最后故意用紗布一層層的將她的手裹成熊掌狀,算作教訓。
&esp;&esp;水云莊外。
&esp;&esp;薛揆看著夜色中來人,握刀迎上去道:“主子,可拿到東西了?”
&esp;&esp;裴元儉點頭,把手里的佛像扔過去,“在這。”
&esp;&esp;薛揆接過佛像,木頭的鈍感咯在掌心,遲疑片刻,他開口道,“主子覺得姜回這個人是否可信?”
&esp;&esp;裴元儉冷嗤:“矯飾擅偽。”
&esp;&esp;夜色無邊,駿馬嘶鳴,年輕人飛身上馬,動作灑脫風流,聲音遙遙消散在空中。
&esp;&esp;“——卻是可信。”
&esp;&esp;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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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鞠躬
&esp;&esp;第61章 、流言
&esp;&esp;◎十萬兩◎
&esp;&esp;外面漸漸熱鬧起來,提著竹籃的少女從醫館門前走過,摘了一株連翹和開的正好的荷花放在一處,旁邊五六個幼童聚在一起擊壤取樂,茶館涌入不少人吃茶聽書。
&esp;&esp;李氏醫館前堂,深褐色的藥材在罐中浮浮沉沉,“咕嘟咕嘟”的聲音伴著清苦藥香彌漫。
&esp;&esp;姜回垂眸看著自己“發腫”的雙手,并沒有說什么。
&esp;&esp;李桂手用銅火筷夾出些炭火添在一邊煮水的泥爐中,便拿起擱置在墻角,用粗麻線勾成的坐墊收尾,可瞧著一模一樣的動作,編出來卻不大對,一股一股的凸起,并不似先前平整,皺皺眉,有些煩的扔在一邊。
&esp;&esp;姜回靜靜看著,直到他扔下,才道:“這是什么?”
&esp;&esp;李桂手有心想撿回來繼續編,又礙著臉面,聲音便聽上去有些別扭:“這個是我新招的那個小藥童瞎折騰的玩意兒,算不得什么。”
&esp;&esp;李桂手熬藥總喜歡親力親為,也沒有特別的原因,而是他對“藥香”的把控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只有在將藥力發揮到極致、飄出藥香的一霎那起爐,在他眼中才可以用。
&esp;&esp;若不然,任他人如何說不介意、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