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藥材如何珍貴,他仍舊會冷著臉倒掉,十分的不好相與。然則,火候的把控可以揣度出時(shí)辰,練上幾次也能爐火純青,可這“藥香”則是需要數(shù)年藥理浸淫的老大夫不可,又豈是一個(gè)小藥童能做到?
&esp;&esp;但是熬藥的時(shí)辰不短,久立對年輕人仍覺不適,對上了年歲的人來說更是折磨,放了杌凳又常因阻礙被搬來搬去,藥爐低矮,李桂手有時(shí)累及也會坐在地上,被藥童看見,說地上有寒氣,不能坐,便想出了編個(gè)坐墊的主意,既不成阻礙,也能隔寒氣,先說粗麻線家中便有用不得銀錢,又說這就算拜師禮,李桂手這才勉強(qiáng)應(yīng)下。
&esp;&esp;藥童編的勤懇認(rèn)真,三兩日便只剩下一個(gè)尾巴,若不是姜回突至,今日大約就成了,也因剩的只一點(diǎn),李桂手才覺得簡單想順手做了,卻不料,是他“想的簡單”,編繩也需要功夫。
&esp;&esp;“看來,李大夫很是滿意那個(gè)小藥童?!苯氐馈?
&esp;&esp;“不過是我付銀子,他做事,說什么滿不滿意,左右也將就著用?!崩罟鹗帜昧伺磷佣似鹚帬t,抽空回了姜回一句,又將湯藥倒入淡青色芙蓉碗中。
&esp;&esp;端著走到姜回面前遞過去,不客氣的扔下兩個(gè)字:“喝了?!?
&esp;&esp;姜回接過,芙蓉碗胚面上以五彩釉,最顯眼的便是中間那株金蓮藕,連湯匙都是一色,一眼便知富貴。
&esp;&esp;李桂手生性古怪,醫(yī)館也算不得富貴堂皇,身邊更無丫鬟小廝侍候,唯有這些不起眼的東西上才能看出他出身大富戶之家。
&esp;&esp;“李大夫,你銀錢很多嗎?”姜回眼眸一動(dòng),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櫻唇勾起微小弧度,莞爾嫣然的模樣看上去分外乖巧。
&esp;&esp;李桂手警惕道:“你是何意?”
&esp;&esp;“銀兩放在庫房中,和荒僻陡壤里生的雜草也沒什么區(qū)別,左不過是吃灰?!苯卦捯粢晦D(zhuǎn),“但若是給我,那就不一樣了?!?
&esp;&esp;李桂手并不上當(dāng),不以為意道:“我的銀子便是十輩子也花不盡,何必花心思給自己添麻煩,放那吃灰我樂意?!?
&esp;&esp;這話讓旁人聽去,必定狠狠唾罵李桂手一番。實(shí)是招人紅眼。
&esp;&esp;“自找麻煩”的姜回被話一噎,卻并不放棄,頗為惋惜的搖搖頭:“李大夫醫(yī)術(shù)高超,品行高潔,實(shí)在不該將那些黃白之物過于放在眼中,難免墮了您的聲名。這可是大大的不值。”
&esp;&esp;“哼?!崩罟鹗謱⒔氐囊鈭D看的分明,冷哼道:“我就是個(gè)俗人,談什么美名?!?
&esp;&esp;姜回憑戲班子走南闖北將雨霖鈴的戲曲唱到北朝各城,絳真成衣坊名氣大響,漸漸人也發(fā)覺出絳真紗的妙處,可謂一匹難求,說一句日進(jìn)累金也不為過,但她打探消息,收買人手,銀子同樣流水一般花出去,到現(xiàn)在手中就只剩下兩千兩,同她要做的事比起來簡直杯水車薪。
&esp;&esp;她必須要尋找個(gè)新的進(jìn)項(xiàng),而這前提,也需要大量的銀子支撐。
&esp;&esp;姜回自然知道李桂手這個(gè)人不好說服,不過,卻有一個(gè)致命的弱點(diǎn)。
&esp;&esp;嗜醫(yī)如命。
&esp;&esp;“李大夫,行商走南闖北,便是西域和四夷也有涉及,所見奇物珍寶無數(shù),想來藥材也有不少。你若答應(yīng)我,那些藥材自然不會再明珠蒙塵?!?
&esp;&esp;姜回看他神色松動(dòng),心中微定,單手支頤,語氣蠱惑:“你家中雖是富戶,可多為田產(chǎn),縱使能用銀錢買來不少,可也僅僅在通陵,這個(gè)偏僻的邊境小城,而行商天南地北,說不準(zhǔn)就會遇到只存在于古方記載中的奇藥,若是錯(cuò)過,難道你就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