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的失了分寸。
&esp;&esp;“快跟我來?!?
&esp;&esp;裴元儉眸光與薛揆對上,幾乎不用言語,便前后跟了上去。
&esp;&esp;引路人腳步急促,卻顯然對路十分熟悉,是以縱使慌亂,也沒有徹底亂了章法,不時低聲提醒,很快,幾人躲到了密林之中。
&esp;&esp;火光越聚越亮,像是星點漸漸燎成火海,那團光亮越來越清晰的映入眼底,卻在陰沉天色下多了說不清的詭異。
&esp;&esp;越來越近,是人。
&esp;&esp;成群結隊的人,臉上神情和引路人如出一轍,倦怠而麻木,宛若失了靈魂用干癟人皮縫成的木偶,提著線一般,大人去海邊挑水,幼童和老人在近處拿著水瓢不知疲倦的一瓢瓢潑在池中。
&esp;&esp;“這是在做什么?”薛揆問。
&esp;&esp;“還能在做什么?!被鸸庥吃谝啡松钌畎枷莸难劭簦犚娝f。
&esp;&esp;“在曬鹽?!?
&esp;&esp;“夜里曬鹽?”
&esp;&esp;“夜里沒有太陽,可總有所得?!迸嵩獌€輕聲道。
&esp;&esp;“是啊。這位大人說的是?!痹S是太累,這個引路人忍不住坐下來,也不嫌棄泥地潮濕臟污,緩了口氣道:“這里的每個人都被便入了鹽籍,世世代代都是鹽丁,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村子。白日3斤,夜里四兩,即使遇到海盜雨澇也要交,只要不死,就要交鹽?!?
&esp;&esp;“夜曬食鹽達不到官鹽所選。”薛揆道。
&esp;&esp;食鹽以色,白為上佳,而夜里曬鹽,雖有火把但是總不比日光明亮,難免有更多雜質。
&esp;&esp;引路人笑了笑:“大人,這世道百姓吃鹽很難,而人不吃鹽就會渾身沒力,日子長了命都沒了,哪還管的了這鹽成色好不好,即便是黑鹽,也有人會買?!?
&esp;&esp;“你們是鹽村,也會吃不上鹽嗎?”薛揆扶著手中長刀,面無表情的臉透出幾分真誠的不解。
&esp;&esp;“即便是剩下,我們也不敢留啊。”
&esp;&esp;“大人以為,那些富庶的貴人遇到百姓乞舍,真的會好心施舍嗎?”引路人搖搖頭,“并不會。”
&esp;&esp;他也曾在刮鹽的時候邊天真的問他的爹娘,‘我們住在海邊,海水咸咸的,是不是每天可以有吃不完的鹽?’
&esp;&esp;可他的爹娘卻只是苦笑著摸摸他的頭不說話,每次來人收鹽家中大人總是把小孩支走,告訴他們,小孩子是不能看的,不然鹽會變苦,長大一點,他也知道爹娘是騙人的,有次,他偷偷跟去,躲在石頭后面。
&esp;&esp;他看到長的兇戾可怕的男人眼神惡狠狠的盯著他的三婆婆二伯,而他的親人卻只低著頭,
&esp;&esp;“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賤民心里再打什么鬼主意。我告訴你們,誰敢藏鹽,本大人絕不會放過他?!彼Τ鍪种写直?,狠狠砸在地上。
&esp;&esp;飛起塵土好似聚成一個張大嘴會吞噬人的怪物,他陰沉的目光盯著人,好似每一村民都是偷兒,高抬著下巴斥罵著:“你們這些賤民最是詭詐奸滑,為朝廷做事,成日里卻是千方百計想著藏鹽拿回家中,可見心思陰毒?!?
&esp;&esp;他手下的人挨個去村民家里搜查,實際上與盜匪無異,屋中被打砸的凌亂不堪,橫七豎八的歪斜倒在一處,有一人從洞里找到了一小包鹽,邀功的跑回來獻殷勤,邊用輕蔑的眼神看著這些別有心思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