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刀山火海倒是不必,但大人擔了這么大的風險,這利就不能按原先的了。”
&esp;&esp;尤二心猛地跳了跳,不好的預感升起。
&esp;&esp;“九一。”錢業隆道。“大人占九。”
&esp;&esp;“錢業隆!你們未免也太獅子大張口了!”尤二冷笑一聲,身后壯漢立時抽出藏在牛車麻袋中的長刀,銀光閃爍刺目。
&esp;&esp;禾穗約有半人來高,幾乎要將藏在農田中的角亭淹沒。今日天長無云,晴空澈藍,田間舒緩微風戛然而止,只剩下足以讓人心悸失墜的寂靜。
&esp;&esp;“尤二,謀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錢業隆同樣拔刀護在張喆文身前,眼神逐漸陰翳。
&esp;&esp;“呵。”尤二腳踩在石凳,長刀砰一聲砸在張喆文面前。
&esp;&esp;“張喆文,原先老子叫你一聲張大人,是想和你好好商量。”尤二青筋根根暴起,狠聲道。
&esp;&esp;“但現在看來,是太給你臉了!”
&esp;&esp;錢業隆眼神微暗,他是知道尤二等人是要錢不要命的,卻也不曾想到,到如今這個地步,連讓利都不肯。
&esp;&esp;而他與大人卻因此事太過隱秘,未免引起人注意,并沒有帶侍衛,臉陰了陰,“你待如何?”
&esp;&esp;尤二想了想,回頭與他們的人商議,他們如今是沒了法子,還需要仰仗張喆文,免不了要讓步,幾個人私語一番。
&esp;&esp;須臾后,尤二開口:“張大人既然愿意相幫,我們也拿出誠意,這批鹽是兄弟們花了大力氣得來,九一未免太過分。不如,三七如何?”
&esp;&esp;三七?虧他們說的出口!張喆文臉色如墨,一錘定音:“四六。”
&esp;&esp;張喆文甩袖起身:“若不同意,那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魚死還是網破。”
&esp;&esp;“別忘了,你獨身一人自然不怕死,你的兄弟卻還有父母妻兒!”張喆文盯著尤二微變的眼神,冷笑道。
&esp;&esp;“你不妨回頭問問,他們怕不怕!”
&esp;&esp;尤二轉過身,一個個看過去,好幾雙眼睛在對視之后低下頭去,有一個眼底隱有愧對,卻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大哥。”
&esp;&esp;他家中還有個瞎眼的老娘,辛辛苦苦將他養大,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不能因他而死啊。
&esp;&esp;尤二眼中露出頹敗,半晌,艱難的道:“張大人,你的條件我尤二應下。”
&esp;&esp;“但你若敢傷害我兄弟家人,天涯海角,形同此桌!”尤二一刀劈下,霎時,經歷數年風吹雨打仍然矗立的石桌表面猝然出現一絲裂痕,并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崩塌。
&esp;&esp;——轟,四分五裂。
&esp;&esp;狹窄崎嶇的山路,一頂四人抬露頂小轎赫然出現,眼前漸漸開闊起來,不遠處,雞鳴犬叫,屋舍林立,郁郁蔥蔥之中,農人躬身耕耘。
&esp;&esp;抬起頭正準備歇歇,忽然瞧見什么,語帶不確定:“是不是大老爺來了。”
&esp;&esp;有人繼續插著秧,頭也不抬道:“大人肯派衙役來已是恩典,又怎么可能親自。”
&esp;&esp;他話還沒說完,便聽見越來越多的聲聚集在一個地方去,然后便是方才那人含淚感動道:“這點小事,怎么好勞累大人?”
&esp;&esp;說話的這人是上楊村的韋老德,他們村和下游的下楊村積怨已久,原因便是每年下楊村的田都會因為上游排下去的水積在田中,又排不出去收成不好,久而久之,便對上游的上楊村起了恨意。
&esp;&esp;上楊村的農田連續三年草盛而致禾苗良莠不齊,收成逐年下降。
&esp;&esp;這草便是榆錢,隨風而落,落地而長,幼苗與禾苗難以分辨,即便知道是下楊村的人搗的鬼卻苦于沒有證據,兩村矛盾愈加劇烈,到了互不通婚,迎面碰上也裝作不識的地步。
&esp;&esp;直到兩日前,上楊村的人去雜貨鋪子買瓜種,本定好的種子卻被下楊村的人故意高價奪去,發生口角之后怒從心起的去報了官。
&esp;&esp;本不成想縣令會處理這種尚無實證、鄉里矛盾瑣事,卻沒想到張縣令不但親派衙役來查,還親自來了。
&esp;&esp;“本官受陛下恩典得封縣令,時常感激涕零,日日恐有所失,在本官心中,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啊。”張喆文嘆息一聲,著花落錦的說了一番,果不其然,跪著的百姓一個個感激涕零,直呼青天。
&esp;&esp;張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