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這才笑意和煦的讓他們起來,好似真的是與民魚水的青天縣令。
&esp;&esp;十幾人匆匆從山下趕來,瞧見一行侍衛眾星拱月著青袍帶銙,烏紗帽微恍,登時臉色微白,未及說話便先噗通跪下。
&esp;&esp;張喆文一眼不瞧,走上高坎,揮退了一人跑的太快而撒了小半的沫子茶,嚴肅道:“陛下有言:故建國之本,必在于農。忠臣之思利人者,務在勸農,家給人足,則國自定焉。”
&esp;&esp;又道:“然俱王天下者,必國富而粟多。粟生于農,故先王貴之。”
&esp;&esp;“耕種乃百姓之本,亦是本官心之所系,勸人務農更是忠臣之本,如今在本官任下,讓你們對務農失卻信心而力生所怠,實乃本官失職啊。”
&esp;&esp;說罷,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跪在那的下楊村村民。
&esp;&esp;下楊村人匍匐的更低,冷汗津津。
&esp;&esp;安子被嚇住,正要從頭到尾招認,一道蒼老的聲音驀地打斷:“大人,雖說我們村小安子這次買走了上楊村人的瓜種卻有不對。”
&esp;&esp;這人是下楊村里正,約莫五十余歲,須發為白,捶胸涕流:“但我們下楊村人心里苦啊。”我們下楊村的地,是年年洪澇,顆粒難收啊。”
&esp;&esp;是苦得太狠了,若非如此,村人也不會想出榆錢苗這個損招數。
&esp;&esp;“求大人開恩救救老朽和鄉親啊!”
&esp;&esp;張喆文臉色微僵,眼神飛快劃過一抹不善,偏下楊村人一個比一個不識抬舉,接連訴苦。
&esp;&esp;“大人,我們上楊村人自認老實本分,卻不想有人故意搗鬼。”他話音帶著恨聲,覷著下楊村里正,跪下道:“莊田就是我們的命,現如今……,求張大人做主。”
&esp;&esp;數十雙目光委屈、渴切、希冀,熱燙的如滾開的油鍋聚在張喆文身上,讓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卻像是飲了冰,簇簇僵冷寒意從天靈蓋涌入全身。
&esp;&esp;先前強撐表面的才學偽裝仿佛被人狠狠揭破,像是被全身赤裸的仍在長街任人圍觀,他仿佛聽見那些人在嬉笑、議論、指指點點,端著高高在上的清高蔑視。
&esp;&esp;北朝縣令多為進士,再不濟也是舉子,而張喆文少有天賦,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人都道他乃有大才,為人艷羨,不料中秀才之后,仿佛這份天賦本就不多才會如此輕易就用到了盡頭,任憑他如何努力都不得再進一步,反倒蹉跎成了學堂中最年長的一個,時時被人奚落。
&esp;&esp;后來他以秀才之身做了知縣,那些昔日同窗更是暗地里笑他攀了高枝,一聲聲別有意味叫他。“秀才知縣。”
&esp;&esp;思及此處,張喆文臉色轉瞬化作羞惱,心中卻升起急色。
&esp;&esp;若不處理,豈不有損他先前所得來的青天之名?
&esp;&esp;但如何做,他看向錢業隆,錢業隆一時也想不到解決之法。
&esp;&esp;那些村民見等待的時間太久,不由遲疑道:“大人?”
&esp;&esp;錢業隆眼神陰森,暗道村民看不清眼色,無知愚蠢。
&esp;&esp;氣氛僵硬冷凝。
&esp;&esp;林間鳥雀亂鳴,往日里清脆的叫聲現下更添煩悶,烈日粘稠,熱汗頻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