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長街上,一輛馬車緩緩駛過,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
&esp;&esp;“奴婢先前還暗地里警告過許東,卻沒想到他竟還敢當面冒犯公主。當真是讓人惱恨。”綏喜氣的咬牙切齒,枉她還送他一碗紫蘇飲子,還不如送給破廟里的小乞丐。
&esp;&esp;“他不過是沒把我當成主子罷了。”姜回淡淡道。
&esp;&esp;有才者必然恃才孤傲,即便居于人下,卻仍舊改不了一身“傲骨”。
&esp;&esp;姜回眼神閃過一絲莫名的微光,終歸是遇到的荊棘太少,而她又出現的太及時,讓許東本該狠狠栽一次的跟頭猝然而折,又因為她許諾的太高,讓他越發志得意滿,即便面上不顯,心中未必沒有如此想。
&esp;&esp;得到的太容易,就會忘了曾經失去的可怕,如同附骨之蛆,日夜不得安寧的滋味。
&esp;&esp;姜回冷了眼,她對許東施恩,卻不是讓他爬在她頭上,一個兩個都是如此,姜回忽而感覺厭煩,眉眼間一股極細微的戾氣浮現,不悅道:“讓許東去做絳真成衣坊的伙計。”
&esp;&esp;“還有陳丁,讓他下車跟著。”
&esp;&esp;綏喜微愣,看著姜回難看的臉色,不敢多言,正想掀開車簾告訴陳丁,卻見他已經利落的跳下車。
&esp;&esp;……忘了他會武功了。
&esp;&esp;綏喜松開手,車簾隨之落下,她低著頭乖巧道:“公主,他已經下車了。”
&esp;&esp;姜回輕嗯一聲。
&esp;&esp;四周寂然無聲。
&esp;&esp;“公主,縣令府到了。”綏喜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率先踩著馬凳下了馬車。
&esp;&esp;午后日光穿過樹影縫隙直直落下,姜回站在馬車上,刺人的光暈把人眼睛晃得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覺像漫長而無邊際的夜河,平靜而暗涌。
&esp;&esp;“走吧。”
&esp;&esp;府內翠枝稠密,園中花朵嫣紅爭艷,金池荷花浮葉,游廊疊影,夏意蔥蘢透亮。
&esp;&esp;林伯渠匆匆趕來,臉上汗水淋漓,一揖到底:“公主殿下,大人有急差在身不能親自迎接公主,請公主殿下恕罪。”
&esp;&esp;姜回身旁長著一枝將開未開的團紅芍藥,細條扶枝,綽約生姿,水藍裙裾湖水映波,更襯肌膚欺霜賽雪,她伸出細指落在莖葉,輕輕一掐,粘稠的白綠枝葉染在指尖,姜回不在意的舉起芍藥花湊到鼻尖輕嗅。
&esp;&esp;美人和花,若云端彩霞,讓人忘卻心中煩憂,見之沉醉,一眼難忘。
&esp;&esp;“公主?”姜回勾唇,棱唇泛起細微笑意,襯得那張臉越發瀲滟芳蓉,眼神卻冷漠凝冰。
&esp;&esp;陳丁猛地出手,刀鞘快而重的打在林伯渠膝彎,林伯渠重重一疼,被打的跪倒在地。
&esp;&esp;姜回手中拈著芍藥,微微俯身,眼神宛若深不見底的黑洞,一字一句道:“下次參見,記得跪著答話。”
&esp;&esp;“唔。”女子眼眸彎彎:“就像現在這樣。”
&esp;&esp;林伯渠頭皮發瘆,他抬著頭,熱辣的日光刺眼,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定定落在那一株鮮艷殷紅的芍藥花,眼神逐漸變得恐懼,仿佛女子手中隨手折斷把玩的不是花,而是掐在他的喉嚨,一點一點擠去他肺腔內的空氣,他恍惚看到他的臉青漲憋紫。
&esp;&esp;林伯渠的衣袍被汗水浸濕,張著口卻被嚇得吐不出一個字,心中暗暗叫苦,大人說著不將姜回放在口中,卻讓他出來暗地里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