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奴婢多謝夫人。”
&esp;&esp;馬嬤嬤拐過曲廊,來到一貌美婦人身后回話:“夫人,奴婢去瞧過了,春錦院的丫鬟正在灑掃,瞧著,像是人真要搬進來了。”
&esp;&esp;默了默,馬嬤嬤又道:“奴婢敲打了一番,她們也謹記了,夫人可安心。”
&esp;&esp;婦人身段豐腴,一襲烏發松挽,黛紫色色吉祥紋刺繡對襟夾紗比甲,下穿白底靛青刺繡鑲邊細褶薄羅裙,配一雙金鏤繡珍珠鞋,可謂金玉琳瑯,眉目間卻攢著凄苦,手捏了點碎餅點在池水上方,很快,金魚便游著湊過來,她眼神迷茫的盯著,喃喃道:
&esp;&esp;“安心?我怎么能安心。”
&esp;&esp;“文郎越發寵愛那個鶯姨娘,又絲毫不將我放在眼中,連正院都被他人奪去。”
&esp;&esp;“府中哪個人不在背后嘲笑,我這個夫人,還有何顏面立足?”
&esp;&esp;婦人說著,臉上表情越發空洞,“還不如做這池中魚兒,總能得個歡快。”
&esp;&esp;馬嬤嬤又氣又疼得看一眼,堂堂御史大人的嫡孫女,卻一心只有情愛,著了魔似的,一步步被逼的是沒了里子又讓外人看足了笑話。
&esp;&esp;可這又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到底舍不得奪走她心里最后一絲念想,只緩聲勸道:“現下人搬入春錦院,大人特意避過夫人,想必是怕夫人瞧見傷心,可見大人心里還是有姑娘的。”
&esp;&esp;這顯然是謊話,就像是蟲蛀木里,就算披的再珍貴的羽衣,也掩蓋不了逐漸腐爛潰敗。
&esp;&esp;但婦人卻是信了。
&esp;&esp;馬嬤嬤心中長嘆,卻也沒在說什么,忽的想起些什么,左右看了看,臉色一板說:“夫人,茗之這丫頭呢?竟然不好好跟著夫人,任由夫人一個人在此處,當真是沒有規矩。”
&esp;&esp;自從瑞枝挨了板子,雖算不得什么要命的傷,卻也得臥床休息數月,夫人身邊得用的便少了一個,又思量著夫人身邊體己人到底少了些,府里的人難免有所顧忌,便去外邊牙婆子那處買了幾個,男女皆有,也不至顯眼,觀察了幾日,挑了個臉嫩白凈,瞧著眼正的丫頭提了上來,雖有些枯巴干瘦,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esp;&esp;這些時日也算伶俐盡心,誰知,今日卻趁她不在躲懶,以后,說不得看夫人不得大人喜愛如何疏忽怠慢。
&esp;&esp;馬嬤嬤臉色忽青忽白,陰沉的快要低出墨汁,心中對張喆文也生出憎恨。
&esp;&esp;若不是夫人,憑他區區一介秀才,如何能做的了這通陵縣令?平步青云卻絲毫不知感恩,竟縱的一個個賤皮子爬在夫人頭上,如今,更是一點臉面都不顧了。
&esp;&esp;若不給他點厲害看看,說不得夫人這位置不知哪日便拱手讓給了旁人?
&esp;&esp;馬嬤嬤心中下定決心,前方忽而道:“夫人,嬤嬤。”
&esp;&esp;亭下的丫鬟穿著身黃色比甲裙,生得眉清目秀,模樣似嫩柳芽葉,不大的年紀卻瞧著十分沉穩。
&esp;&esp;“你做什么去了?”
&esp;&esp;“是我讓她去的。”張夫人收回撥弄魚兒的手,接過茗之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道。
&esp;&esp;馬嬤嬤目光移向茗之。
&esp;&esp;“方才府上小廝說城西新開的那家成衣坊特意著人前來送禮,夫人本不打算收,可來人卻再次托小廝傳話,只道是一件衣裙,只是聊表心意,又說如今城內盛行,夫人乃縣令夫人,自當為百姓表率,自然不該沒有。”茗之低著眼道。
&esp;&esp;縣令乃父母官,說一句縣令夫人該當表率,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左右思來,也合情合理。
&esp;&esp;“園內的其他丫鬟呢?”
&esp;&esp;“奴婢,奴婢。”茗之噗通一下跪下來。
&esp;&esp;“說實話!”馬嬤嬤眼色一厲。
&esp;&esp;“罷了,何苦為難她。”張夫人起身,“園子里的丫鬟不是被叫去打掃春錦院,便是被叫去給鶯姨娘捉蝴蝶去了。”
&esp;&esp;“起來吧。”張夫人瞥一眼道。
&esp;&esp;“是。”
&esp;&esp;張夫人走下涼亭,忽而止步,回身摸著漆盤里的丹紅色衣裙,自語道:“這絳云紗當真能令女子肌膚白皙,光華更甚以往么?”
&esp;&esp;“奴婢不知。”茗之低聲道。
&esp;&esp;“讓府內的繡娘按我的尺寸做好,盡快送到我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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