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曹掌柜說著,直奔郎溪而去,從懷中掏出一個大紅鑲螺鈿錦盒推在他面前,頗神秘道:“一會上臺時,將這個戴上。”
&esp;&esp;茶館大堂催促聲愈演愈烈,曹掌柜匆匆說完,便忙著去安撫。
&esp;&esp;“各位客官,各位客官,稍安勿躁,雨霖鈴的戲班子正在上妝,很快就會登臺演奏。”
&esp;&esp;“怎么現在才上妝,明知道大家伙等的心焦,曹掌柜,你們莫不是故意如此?”
&esp;&esp;“豈敢豈敢,”曹掌柜道:“這樣,由我做主,每桌送一壺“荷露風清”,權當曹某答謝各位對茶館照拂。”
&esp;&esp;曹掌柜說的懇切,且,每桌又送了同玉春的招牌酒,再為難也覺過分,吵鬧聲漸漸歇了下去。
&esp;&esp;夜里的梆子敲過第一聲,戌時便到了。
&esp;&esp;同玉春的燈火忽的暗下來,小花旦捧著梅紅鑲金絲的羊角小燈圍在圓臺,不知從哪來的煙霧涌入,燈火朦朧,霧氣淺籠,捧捧粉荷之后,水袖掩面玲瓏腰肢的“阿嬙兒”從荷花從中翩然出現,腰間一枚精致的花絲紋鏤空金香囊球下荷花含鈴,雨青色的長流蘇隨步婉轉。
&esp;&esp;“瓊枝玉樹不相饒。薄云衣、細柳腰。一般妝樣百般嬌。眉眼細、好如描。東風搖草百花飄。”
&esp;&esp;阿嬙兒身披云肩霞衣,腰間禁步叮鈴清響,珥碧曳裾,芳藹亭蘭。曲上心頭更雙醉。
&esp;&esp;“汀露”雅間內擺了兩盆翠竹,江風吹拂,叢叢颯颯,煞是靜謐雅致。丫鬟身穿一件素凈的藕合色蝴蝶紋裙,鬢邊綁著翠綠色絲帶,活潑又不失可愛。
&esp;&esp;綏喜從蓮花碗中取出酒壺,執壺倒出一杯琥珀色的荷露清風。
&esp;&esp;“小姐,要不要嘗嘗?”
&esp;&esp;廂房里殘存的荔枝沉木云水香被棱窗外的江風吹散,屏風上汀蘭朝露絹圖栩栩,綠蕊芳芯,暗香含露,油燈將近襯得夜色長黑無垠。燈后坐著一人。
&esp;&esp;女子一襲湖藍色的纏枝花紋綢裙,頸間蘭花繁復,細碎的花朵點綴在裙擺上,簇若花中木槿,鬢邊彩蝶流蘇發釵搖曳,華彩錦繡,可偏偏女子的臉隱在暗中,便又有一股乍然若寂的深冷。
&esp;&esp;姜回垂眸看著杯中珀色。
&esp;&esp;風吹燈火,寂靜的酒面霎時拂動一圈圈漣漪,閃爍又眨眼破碎。
&esp;&esp;酒,飲之忘情。忘憂忘怖忘愛忘恨。惜以放縱自身。絢麗美好的東西,大多令人失智蒙心。
&esp;&esp;姜回放下酒杯,自始至終都未曾飲下,漆黑眸光看向身后立著的一人。
&esp;&esp;“許東,明日起,絳真成衣鋪開張。”
&esp;&esp;許東半余月前便買下了城西劉家的鋪子,裝潢布置花了七日,本以為次日就要開張,姜回卻只讓綏喜帶了一個字給他。
&esp;&esp;那便是等。
&esp;&esp;等什么?他心中疑惑,卻無人給他解答,只一日日聽著渡口邊上的同玉春茶館越加聲名鵲起,來往如云。他急得心肺上火,卻又不知去何處登門。
&esp;&esp;若不是身后鋪子和手中的銀兩,他當真要以為姜回故意玩笑,直到昨日綏喜再次出現,并讓他上同玉春“汀露”雅間,他才放下心,卻按不住疑問。
&esp;&esp;同玉春的雨霖鈴確實妙音,這在通陵縣外幾乎連三歲稚童都能口談幾句,甚至因著靠近渡口,連北朝盛京人也有所耳聞。但,這與他們的茛紗有何關系?
&esp;&esp;“傳聞百年前有個小國,城中女子走如恰如燕掠水面,輕盈婀娜,眾人以之為奇,相府千金不惜百金聘之。后全國風靡,時人給這種步法起了個很好聽的名字——步步生蓮。”
&esp;&esp;“禁步形同此理。行走動裙則鈴作響,步步如雨聲霖霖,很快,便會名揚北朝。”
&esp;&esp;“主子,屬下還是不解,雨霖鈴與茛綢究竟有何關系?”
&esp;&esp;這分明是兩回事。就算眾人崇之雨霖鈴,競相購之,也與茛綢毫不相干。
&esp;&esp;“你以為雨霖鈴背后之人是誰?”姜回道,女子面龐寧靜,在明明滅滅的燈火中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esp;&esp;難道是……許東驚愕抬眼。
&esp;&esp;“自然是小姐。”綏喜脆生生道。
&esp;&esp;“茛綢十金,買之可得雨霖鈴。”姜回起身,清凌凌的話音隨之落下。
&esp;&esp;這,許東臉色有些難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