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是位穿鶯黃別雀枝簇錦裙的女子,墜云髻襯得眉目巧兮倩兮,肌膚若雪,可眼角卻無時無刻不透出幾分高傲,
&esp;&esp;“或者,我還是喚你,世子側(cè)妃。”女子步步行至姜回近前,微微俯身,蔥白手指沖里面一指,難掩輕蔑與一絲微不可見的嫉恨:“里面除了正室貴婦,便是名門嫡女,豈是你一個‘妾’能進的?我若是你,就斷不會來此送笑話。”
&esp;&esp;“不過,你也算有自知之明。”女子直起身,下巴微揚,“但,我看你就不高興呢。”
&esp;&esp;女子明眸巧笑,從外人看來,極為和善親切,兩人亦是相談甚歡的模樣,正巧,徐府的丫鬟端著一壺新茶從旁走過。
&esp;&esp;下一刻,滿壺的茶水從姜回的方向沖著女子傾倒而去。
&esp;&esp;丫鬟急促憤恨的驚呼隨之響起:“側(cè)夫人,我家小姐好心過來問你,你怎么能潑我家小姐呢?”
&esp;&esp;姜回猝然抬頭,眼底神色盡是不可置信,撞進謝夫人厭惡的眼神,慌忙擺手:“不是我,是她自己潑的。”
&esp;&esp;“這倒有意思了,左家小姐緣何會自己潑自己呢?”
&esp;&esp;謝夫人居高臨下的盯著滿臉淚痕的姜回,看見她落在自己裙邊濺滿茶水碎葉的小手,狠狠一拂:“當眾生事,不成體統(tǒng)。自己去長廊外跪著。”
&esp;&esp;姜回淚眼婆娑的看著她,眼里的光寸寸磨盡,被力道帶的重重往后一跌。
&esp;&esp;正來候場的儺戲藝人不知為何沒站穩(wěn),身子傾斜,手中燒紅的烙鐵直直向下。
&esp;&esp;火光灼燒布料的滋啦聲電光火石的響起,一枚鮮紅帶血的梅花印記出現(xiàn)在女子細嫩瘦弱的肌膚。
&esp;&esp;劇烈的疼痛似火燒顫栗全身,姜回倉惶之際卻看清了眼前陰晦各異的一雙雙眼,冷漠的注視著她這個笑話。
&esp;&esp;姜回遲鈍的意識到自己的格格不入,或者說,她早就知道,只不過心生貪戀不肯相信,今日,她才明白這些人花團錦簇的面孔下不言出口的對她的憎惡和不屑,以及赤裸裸的驅(qū)逐。
&esp;&esp;天穹驚雷,斗大的雨珠瞬間落下,狂風(fēng)吹滅長廊掛著的四角宮燈。
&esp;&esp;朱甍碧瓦,丹楹刻桷的高門宅院瞬間籠罩在烏云之中,潲雨隨風(fēng)吹進長廊,落在女子瘦弱的肩頭,光照在慘白的傷痕,滲出絲絲鮮血混成血水蜿蜒而下。
&esp;&esp;女子鬢邊的發(fā)絲濕漉漉的垂著,孤零零的背影在明明滅滅的雷光中乍然出現(xiàn),如同鬼魅驚魂。
&esp;&esp;黃芪被唬了一跳:“誰?”
&esp;&esp;前方年輕英俊的大人腳步猝然一停,腰間皮質(zhì)蹀躞在瓢潑大雨之中泛著森然冷光,身上血腥之氣被雨水沖淡些許,卻依舊氣勢奪人。
&esp;&esp;晦暗的眸光停在長廊中跪著的女子,他身旁人便道:“大人,這是文淵侯府世子的側(cè)妃,方才宴會之中與左侍郎家次女發(fā)生口角,謝夫人令其在長廊罰跪。”
&esp;&esp;“謝夫人。”年輕人喃喃低語,腳步忽然一轉(zhuǎn),頎長背影毫不猶豫的踏入雨中,黃芪哎一聲,正想阻攔卻被薛揆長臂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