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朱妹妹客氣,即使喬遷之喜,我自是要來恭賀你的。”謝夫人由丫鬟扶著走下馬車,臉上帶著柔柔笑意,順勢牽上太尉夫人朱真真的手,三兩句過后,看見朱真真的目光移向她身后,眼中笑意微淡,道:“這是二房和三房家的。”
&esp;&esp;朱真真手一頓,明白了什么,笑意仍舊,卻也沒像對謝夫人那般熱切:“兩位夫人好。”
&esp;&esp;“朱夫人好。”謝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應了聲。
&esp;&esp;寒暄過后,幾人相攜離開,朱夫人身邊的嬤嬤忽然耳語一句,朱夫人詫異的回頭,眾人隨著她的目光看去。
&esp;&esp;低調別致的馬車邊,站著一位局促的女子,深黛色的百褶縷金碎花裙,發髻松松挽著,低垂著發絲遮擋住眼睛,暮靄沉沉的深色將女子硬生生拉的高了十數歲,偏還要一味追求奢華綴金,兩不相宜,若是尋常人戶也就罷了,偏還是伯府嫡長女,更是嫁給了文遠侯府嫡世子,雖是側妃,卻已經備受矚目,如此行事打扮,便越發成為笑柄被人奚落。
&esp;&esp;謝夫人眸色一瞬間冷了下去,捏著蘭花絲絹帕子的手指微微捏緊,轉身徑自朝著里面走去。
&esp;&esp;謝二夫人譏誚的看了一眼站在那的姜回,掩唇微微一笑,謝三夫人沉默不語,細瞧,忽而發現其眼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似是暢快。
&esp;&esp;幾人先后離去,只留下姜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半晌才躊躇著踏進了門。
&esp;&esp;后院假山竹影斜晃,微風輕拂,大片緋色、杏色的花相繼盛開,葳蕤淺漾,戲臺子上咿咿呀呀唱著不知名的曲,一時熱鬧斐然。
&esp;&esp;“朱夫人,這是什么曲兒?倒是我孤陋寡聞,竟是沒有聽過。”說話的人坐在戲臺右側三等席上,是位翰林院編撰的一位大人的親眷,平時頗愛聽曲,偶然聽見不知名的曲,卻還甚為好聽,便忍不住問。
&esp;&esp;“王夫人這話說的謙虛,滿盛京誰不知道王大人最是飽讀詩書,王夫人也是出自書香世家,耳濡目染自是比我這俗人懂得多些。”朱夫人使喚人召來琴姬。
&esp;&esp;“今日不過取巧罷了。”
&esp;&esp;“哦?愿聞其詳。”前面一位婦人也回過頭,不禁問道。
&esp;&esp;“諸位看這女子樣貌有何不同?”眾人順著朱夫人指的方向細細打量,才發覺,這女子雖做盛京打扮,樣貌相較盛京女子卻更為深邃,肌膚白皙染粉,眼角眉梢更是透著一股妖媚風情,一顰一笑間顧盼生輝,鬢邊只簡單插著一枚翠綠發簪,靜靜立在那里,便如朝露干凈動人。
&esp;&esp;“是西域人?”王夫人遲疑道。
&esp;&esp;“王夫人好眼力。”朱夫人道:“這是西域來的樂奴,坊司的人說她一手胡琴精湛無比,還會唱民間的小調,我便買了她放在今日,登不得大雅之堂,諸位夫人小姐也只勉強聽聽,全當圖個新鮮。”
&esp;&esp;這番話說的漂亮,不著痕跡的恭維了在場諸人,又透露出太尉府實力不俗。
&esp;&esp;盛京于奴仆買賣的坊司與官宦世家盤根錯節,像眼前女子在其中稱的上上之乘,都應先向上等氏族遞過話,再行處置,而這次竟不聲不響的直接入了太尉府。
&esp;&esp;“朱夫人說的太客氣了。”王夫人自然懂得其中關竅,言辭之中不由又客氣了幾分。
&esp;&esp;兩人交談間,一個長相伶俐的丫頭走過來對著朱夫人耳語一句,朱夫人面色突然一變,猶豫了一下,便托口道:“戲班子準備好了,各位夫人家眷請坐下聽戲。”
&esp;&esp;“我去看看廚司冰乳酪準備的如何了。”
&esp;&esp;朱夫人告退之后,便由丫鬟領著匆匆往前院去,在回廊處恰好與姜回擦身而過,她隱約之間似乎聽見“裴大人”“接了帖子”的字眼。
&esp;&esp;姜回沒放在心上,來往的丫頭見她在這徘徊躊躇許久,給客人遞上冰乳酪之后,不由得朝她走過去。
&esp;&esp;“這位。”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丫頭面色有些糾結。
&esp;&esp;“夫人?”瞧見姜回并沒有反駁的意思,才繼續道:“你是需要更衣嗎?”
&esp;&esp;姜回一愣,這才意識到她在這里站的有些過于久了,抿唇沉默的搖了搖頭。
&esp;&esp;丫頭一時也不知該再說什么,庭院內不知何時響起《牡丹亭》,女子嘹亮凄婉的戲腔隔著月洞門響起,清晰可聞,可熱鬧卻隔絕在一墻之內,襯得女子模糊不清的眉目更覺傷情。
&esp;&esp;“呦,這不是姜大小姐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