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年輕人一步步走來,最終停在了女子面前。
&esp;&esp;此時,一曲牡丹亭隔著雨幕凄凄艾艾的遙唱道:“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esp;&esp;皂青長靿靴停在眼前,姜回抬起頭,便對上了年輕人的眼。
&esp;&esp;眼前模糊的看不清他眼底神色,只記得那人嗓音冰冷,含著譏諷:“別人讓你跪你就跪,你的膝蓋就這么卑賤?”
&esp;&esp;彼時姜回憤恨過后只覺得茫然還有無助,驟然看見有人停在她面前,而不是置若罔聞的走過,等來的卻是另一番嘲笑。
&esp;&esp;只覺得自己滿腔憤怒、委屈、不甘。他憑什么都是這么高高在上的俯視她?難道她就真的天生該任人欺凌!仿佛瘋魔一般,她揪住他的袍角,一下下的撲打。
&esp;&esp;“你是誰,憑什么說我!”
&esp;&esp;“卑賤?你才卑賤!”姜回咬著牙,眼里有淚珠閃爍,卻倔強著狠狠擦去,聲嘶力竭的用著最后一點力氣打他,咒罵,叫他也變成地上的泥巴。
&esp;&esp;年輕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女子的力氣卻漸漸弱了下去,明明雨聲嘈雜,他偏偏一句句聽得清楚。
&esp;&esp;“這是我想的嗎……
&esp;&esp;“我不想在這,
&esp;&esp;“我要回家。”
&esp;&esp;裴元儉微微俯身,冷漠的眼望著她悲泣不堪的落魄模樣,一字一頓道:“不想受人折辱,便學著自己站起來。”
&esp;&esp;“什、么?”姜回怔忪道。
&esp;&esp;年輕人居高臨下的俯視她,搖晃的宮燈模糊了他的面容,此刻長廊之中似是寒冰般冷凝,唯獨一道低沉話音清晰砸落。
&esp;&esp;他輕惑道:
&esp;&esp;“掌權。”
&esp;&esp;第10章 、枇杷案
&esp;&esp;◎請君入甕◎
&esp;&esp;回家。
&esp;&esp;過去的記憶洶涌浮現,姜回站在長街之中,身影慢慢與當初狼狽不堪的自己重疊,纖細羸弱的面孔卻在同一場水雨中積蓄漼折成一把扭曲的靈魂。
&esp;&esp;火焰燃的正烈,濃煙彌漫在通陵縣的上空,北朝見火不救皆為罪,何況還是縣衙,一時間,家家出動,越傳越多,最后大半個通陵縣人齊齊都趕赴衙門。
&esp;&esp;“快!撞開大門!救縣令大人!”
&esp;&esp;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在喧嘩中卻似落在耳畔,救火的百姓被點醒,數十人合力撞擊緊閉的漆紅大門,縱使在堅固的門也經不起這樣撞碰。
&esp;&esp;不多時,門,開了。
&esp;&esp;姜回站在人群之后,唇角微勾,眼里卻沒有半點情緒,仿佛意料之中。
&esp;&esp;明昭眼中閃著興味,忽然開始好奇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esp;&esp;“你方才說要幫我?”姜回目光移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的明昭,突然出聲。
&esp;&esp;明昭先是一愣,折扇輕搖,笑意慢慢綻開,如春光醉人:“你自己不是說用不著么,怎么,該不會意識到本公子儀表不凡,德才兼備,所以后悔了?”
&esp;&esp;“是。”姜回斬釘截鐵,在明昭懷疑不定的打量中,虛偽的恭維:“公子心善堪比圣人,能否幫幫小女子?”
&esp;&esp;“先說來聽聽。”明昭毫不客氣的受下,矜持的開口。
&esp;&esp;“看見那個鼓沒有?”
&esp;&esp;“看見了,如何?”縣衙聞鼓,擺在那誰會瞧不見?
&esp;&esp;“你去敲響它。”
&esp;&esp;“你當我傻?平民敲鼓可是要受刑的。”
&esp;&esp;平民敲鼓,不管所訴為何,按北朝律法,皆要受二十殺威棒。
&esp;&esp;“可,”姜回眸色深深:“你是嗎?”
&esp;&esp;明昭唇邊笑意不改,“我當然是,所以這我可幫不了你。”
&esp;&esp;他此行有要事在身,斷然不能在此時大張旗鼓的暴露身份。
&esp;&esp;“也無需公子亮明身份,只需要足夠令縣令畏懼的把柄,如此,公子可否相助?”
&esp;&esp;明昭笑意微收,盯著她看了一會,姜回坦然與之對視。
&esp;&esp;“你怎么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