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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尉府徐家結(jié)束丁憂從江淮舉家遷至上京,進諫第一日便被陛下親贊“材茂行絜,比鄰宰輔”,沉寂數(shù)載的徐家再度進入上京權(quán)利中心便入了陛下的眼,一時間自是花團錦簇,風光無兩。
&esp;&esp;按理,外來地方官初入京城都是要開府宴請,明面上是俗成的禮儀,私底下卻也是便于開始人情往來之用。徐家雖情況不同,宴會卻是避不可免。
&esp;&esp;一月后,園林角亭收拾齊整帖子便陸陸續(xù)續(xù)發(fā)了出去。
&esp;&esp;文淵侯府謝家便是其中之一。
&esp;&esp;謝家,出自上京四大侯府,祖輩原籍江東,代代為官,底蘊深不可測,到了這一輩,當今的謝老侯爺更是兩任帝師,當今謝侯雖行事低調(diào)亦為北朝太傅,可謂極煊赫鼎盛。
&esp;&esp;茸茸細碎陽光灑在空中,一只蜻蜓緩緩停在檐角,慵懶的振動翅膀,轆轆踏踏的馬車聲從長街盡頭緩緩傳來,兩盞精致小巧的宮燈銜在車檐,除此之外馬車再無其他裝飾,極為簡潔雅致,馬車內(nèi)部卻別有洞天,寬闊明亮,繁復藤枝紋的金絲楠木上放著兩小碟裝點成荷花瓣的糕點,旁邊嬌艷欲滴的蘭花被放在粉彩桃蝶細口白瓷瓶,小獸香爐燃著沉水香,馬車走后細聞,仍有縷縷細幽縈繞。
&esp;&esp;金絲軟榻上端端坐著位雍容華貴的夫人,著一套藏藍繡并蒂芙蓉,鬢邊插著珍珠流蘇寶石簪,青衣丫頭小心的捏著肩,聽見有腳步聲,丫頭飛快的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恭敬對眼前夫人道:“夫人,是世子側(cè)妃來了”。
&esp;&esp;謝夫人捏著佛珠的手一頓,旋即又繼續(xù)捻著,眼眸始終不曾睜開,輕輕一嗤:“沒規(guī)矩。”
&esp;&esp;成婚婦人還在長街拋頭露面追趕馬車,果然是個鄉(xiāng)野丫頭,一點禮數(shù)都不懂。
&esp;&esp;青衣丫頭低著頭,小聲試探問道:“讓世子側(cè)妃上馬車嗎?
&esp;&esp;心里暗道這位側(cè)夫人身世可憐,投了個好胎卻早早流落荒野,回來不到一月就出了嫁,雖然世子很好,卻與她陰差陽錯,并無情誼,夫人更是瞧不上她,日子難過的很,不由多了句嘴。
&esp;&esp;謝夫人倏然睜開眼,一雙細細描繪勾勒的眼角沁出幾分冷意:“翠屏,到底誰是你主子?”
&esp;&esp;翠屏聲音發(fā)顫,直接伏地跪下:“是夫人。”
&esp;&esp;“知道就好。”謝夫人冷著臉,將佛珠放在一旁,半晌,語帶厭惡的開口:“讓她去最后面的馬車。”
&esp;&esp;“是,夫人。”
&esp;&esp;盛京舉目樓船畫閣,碧波攢動,熱熱鬧鬧的酒樓中來往商戶絡繹不絕,曾流傳奉安城一位詠游詩人途徑千里來到此地,驚嘆不已,留了一句傳頌百年的名句來形容盛京繁華,便是“煙蕪翠堤如織柳,繡戶綺簾雕畫穹”,由此可見一斑。
&esp;&esp;謝太尉府上來往賓客絡繹不絕,門前禮司不斷唱著:“賀,文淵侯府送鑲金獸首瑪瑙杯一對。”
&esp;&esp;徐太尉夫人身邊的嬤嬤接了帖子,給旁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稍頃,一位著桃色牡丹花紋的夫人便忙不迭笑著迎上去。
&esp;&esp;“我說今日早起院中荷花緣何開的那般燦爛,原是謝姐姐來了。”
&esp;&esp;徐太尉共有兩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因病早逝之后不過二年便續(xù)娶了繼妻,便是如今的朱真真。朱真真出自徐太尉任職當?shù)馗患澲遥沂啦伙@,高嫁入府,料想日后艱難,然她進府半載卻將太尉府上下牢牢把控在手中,可見為人極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