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我最憎恨的是人類這個群體冠冕堂皇講的大道理。”
&esp;&esp;丹對她有問必答,十分耐心,自揭短處:“我成年前的記憶被取走了一段,記不太清了。可我曾經肯定聽過誰一直給我講人類犧牲啊奉獻啊之類的廢話大道理,害我記得很牢,可實際上人類根本做不到。”
&esp;&esp;他凝視著桑遲,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是在努力用其他痕跡拼湊遺失的記憶。
&esp;&esp;“她應該是一個和你很像的笨蛋,別人說什么都信以為真,遇上事總是覺得錯在自己身上。我那時候竟然會聽信她的話,以為她過得不錯……”
&esp;&esp;丹自行中止了描述,苦惱地皺起眉:“不過她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我不確定,唉,我的能力會害我有時候分不清真與幻,或許只是我為自己捏了一個喜歡的幻影也說不定。”
&esp;&esp;小美人認真傾聽他的煩惱,他捏了捏她粉白色的耳珠,歡欣地說:“總之我喜歡你,可以留下真實的你在我的世界了。”
&esp;&esp;漸漸在交談中對他放松警惕的桑遲,聽他重提留下自己這一茬,側首躲過他更多接觸,顫聲問:“你剛剛是說謊騙我,其實仍是要殺我嗎?”
&esp;&esp;“我不說謊,那會讓我更分不清真與幻。”
&esp;&esp;丹的手追逐著挽起一縷柔順的粉色長發,微笑道:“你不想被殺,我換了一個辦法。你的系統為了看我的數據,破解了我設置的所有障礙,這個過程中我拿走他的一些權限也辦得到的。”
&esp;&esp;“我把我的世界和無限世界切割,不受主腦管轄了。”丹愉快地說,“你不會再有任務,也不能離開了。”
&esp;&esp;第44章
&esp;&esp;游樂園小世界竟然可以和無限世界分開。
&esp;&esp;桑遲面露茫然,想象不出丹是怎么做到這件事的。
&esp;&esp;不過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如果她的系統在,一定不會允許丹成功。
&esp;&esp;丹能成功,意味著系統出了事,沒法阻止他。
&esp;&esp;“我的系統呢”小美人的聲音顫抖,驚惶地揪住他的袖口,關切系統的狀況,“你把他怎么樣了?”
&esp;&esp;丹故意壞心眼地沒有立刻告訴她,而是舊話重提:“遲遲,我告訴過你,這是我的世界,我比他有用,比他強,你沒必要再為他費心思了。”
&esp;&esp;可桑遲惦念系統,為的并非是系統多強大,而是系統從她進入無限世界后一直友善陪伴她的情誼。
&esp;&esp;況且系統是跟隨她進入游樂園小世界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就是害了他的罪魁禍首。
&esp;&esp;“是個重情的笨蛋也就算了,怎么還喜歡往自己身上攬錯。”丹故作苦惱地嘆息般抱怨道,“我這么智慧,喜歡的類型竟然會是笨蛋,匪夷所思啊。”
&esp;&esp;見桑遲因擔憂和自責,淚水在眼眶打轉將落未落,他才歇了繼續逗弄她的心思,神態悠然地笑道:“我只是把你的系統丟出了這個世界,免得他搗亂——他連本體都沒來,就算我想害了他也是有心無力啊。”
&esp;&esp;聽丹說系統平安,桑遲勉強安了心。
&esp;&esp;她沒有可以挽回系統的辦法,求丹估計也無用,慢慢松開揪住他袖口的手。
&esp;&esp;可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被丹捉住,捏在掌中舒展開又合攏,仿佛得了一個新奇玩具般把玩著。
&esp;&esp;他手掌的熱度毫無阻隔地包裹住桑遲,她這才發現出現在她夢中的丹不像先前一身魔術師的裝束,而是配合他自己吹奏豎笛,換上了童話中吹笛人的打扮。
&esp;&esp;沒有戴手套,自然也不端著魔術師的優雅了。
&esp;&esp;現在的他從頭到腳的三角帽、馬甲、南瓜褲、過膝長襪和軟皮靴都是飽和度很高的紅藍綠黃條紋撞色,張揚又隨性。
&esp;&esp;如果換了旁人穿,壓不住繽紛的色彩,會顯得像馬戲團里刻意博取關注的滑稽小丑。
&esp;&esp;但丹有種神奇的氣質,無論穿成什么樣,最吸引人的還屬他本人。
&esp;&esp;尤其是在他撩起過長的劉海,露出那雙紫羅蘭色的雙眼時。
&esp;&esp;淺淺的一汪紫,盈起星點般透亮的高光,如同肉食性的植物會釀出甘蜜勾引獵物靠近。
&esp;&esp;皮毛柔軟雪白的懵懂羊羔,不曾接受過長輩關于捕食者天敵的傳承教導,以為兇惡可怕的只有齒銳爪利的猛獸,沒有防范蜜糖陷阱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