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太適應(yīng)這份暖,懷疑是室內(nèi)無風(fēng)溫度太高的緣故,便一邊單手拆束縛脖子的墨綠領(lǐng)帶,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一邊往陽臺走。
&esp;&esp;陽臺上擺了幾盆綠植,清新的草木香被舒緩的夜風(fēng)送來,足令人心曠神怡。
&esp;&esp;然而約書亞看了一眼擺水壺的架子高度,和架子下面一張矮矮用來墊腳的木凳子,就知道日常該是桑遲的亡夫來照料綠植,只有他外出不在的時候,才會由桑遲搬水壺。
&esp;&esp;他上揚的唇角落回冷漠的位置,看了茂盛的綠植片刻,給水壺打滿水,一邊澆水,一邊給熟悉的號碼撥電話。
&esp;&esp;嘟聲響了很久,幾乎要到電子女聲提示“請稍后再撥”的時候,聽筒里才傳來懶懶一聲問:“有事?”
&esp;&esp;“和我說說你撞鬼的事。”
&esp;&esp;“哈?”赫爾曼不可思議,“你有這么閑?”
&esp;&esp;“聽上去挺有意思的,難道是連你都不好解決的麻煩嗎?”
&esp;&esp;好解決的話,就給他添幾分麻煩,省得他來打擾自己和桑遲。
&esp;&esp;“不需要你插手。”赫爾曼心情不佳,冷冷拆穿,“你每次主動表關(guān)心都是閑得想算計我,我現(xiàn)在沒空和你斗,你找別的樂子去。”
&esp;&esp;約書亞不置可否地“嘖”了聲,提醒道:“我可是剛給你提供了幫助。”
&esp;&esp;為赫爾曼制造的麻煩掃尾算不上幫助,只是在家族角色扮演里應(yīng)有的分工,他鏟除叛徒期間打殺留下的爛攤子都該約書亞解決。
&esp;&esp;不過他要求重新整理死人的詳盡資料,還要求派一個忠誠體貼的保姆就屬于私人事務(wù)了。
&esp;&esp;雖然約書亞并沒有全然按他的要求辦,僅是發(fā)去資料讓他有個忙活的方向,便不聲不響地親自把赫爾曼幾乎騙到手的笨蛋老婆重新定位成他的嫂子,但不妨礙在他發(fā)現(xiàn)之前理直氣壯。
&esp;&esp;“所以我不是接了你的電話,開口就問你有什么事要我辦。”赫爾曼不滿他兜圈子,卻也直覺他忽然來電有幾分古怪,仔細(xì)傾聽,注意到淅淅瀝瀝的水聲,問,“你那邊什么動靜?”
&esp;&esp;約書亞回頭看了一眼依然閉著門的浴室,又看回眼前被水淹過土壤的綠植。
&esp;&esp;料想得到它們很快就會爛根死去,被當(dāng)作垃圾從桑遲的生活中丟棄,他微笑回答:“澆花呢,是很漂亮的花,等結(jié)果的時候拍照給你看看。”
&esp;&esp;赫爾曼:“……”
&esp;&esp;他正有的忙,沒聽出自己雙胞胎哥哥憋著壞的弦外之音,只以為約書亞閑得找樂子到自己頭上,罵了一句,不再廢話地掛斷電話。
&esp;&esp;約書亞心滿意足地分享完快樂,把滿滿一水壺的水澆空了,歸置水壺到原位,便雙手環(huán)胸放空自己,思考赫爾曼撞鬼的事。
&esp;&esp;那真的是鬼嗎?
&esp;&esp;約書亞的信息面比赫爾曼廣,雖然沒見過鬼,但總歸聽說過鬼的兩種成因。
&esp;&esp;要么是兇手心有所愧,要么是死者魂有所執(zhí)。
&esp;&esp;他們兄弟倆都是壞得明明白白的殺人魔,出于必要的、不必要的原因殺了數(shù)不清的人,不可能忽然良心發(fā)現(xiàn)生出愧疚。
&esp;&esp;而要說那個倒霉闖進(jìn)他們狩獵場的男人,因執(zhí)念報仇化作強大的惡鬼糾纏赫爾曼,也不可能。
&esp;&esp;畢竟把男人誤當(dāng)作安排好的獵物一槍斃命的人是他,不是赫爾曼,要報仇也該沖著他來。
&esp;&esp;況且鬼該是種活躍在心靈或者精神層面的東西,他聽說過靈舞溝通鬼的,經(jīng)文超度鬼的,甚至一些古怪咒術(shù)驅(qū)使鬼的,但用匕首和槍支對付鬼實在難以想象。
&esp;&esp;真要用物理手段對付鬼,是不是換根禪杖、換本厚重的《圣經(jīng)》,或者給武器泡個圣水、開個光比較好?
&esp;&esp;約書亞不認(rèn)為赫爾曼會對付不來,沒想真提供幫助,思路拐到看笑話的方向,回過神時,發(fā)現(xiàn)房子浴室和臥室的燈都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
&esp;&esp;一切歸于安寧的靜謐。
&esp;&esp;他踏過漫開在地板的黑暗,走到睡熟的小美人床邊,如同尋覓到沼澤中心巨大貝蚌含著的瑩潤珍珠,搬了張椅子坐下欣賞這難得的寶物。
&esp;&esp;他并不困倦,可以借月光靜觀她甜美的睡顏一宿。
&esp;&esp;而在城市的另一邊,一棟無人的老舊辦公樓內(nèi),他的雙胞胎弟弟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