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微微仰首,目光澄澈如晃晃水鏡,足以令謊言者無可遁形:“你真的是很愛我的丈夫嗎?”
&esp;&esp;約書亞遲疑了。
&esp;&esp;第7章 陌生的愛人7
&esp;&esp;說謊對約書亞來說并不艱難。
&esp;&esp;他不是個好人,手上沾的血不比弟弟少,談判桌上指鹿為馬、顛倒黑白都是習以為常的事,偏偏現在被桑遲一個問題問得沉默。
&esp;&esp;丈夫的身份并不是他猶豫的點。
&esp;&esp;他現在就可以一通電話吩咐調換資料庫里桑遲的婚姻資料,徹底抹除她生命里亡夫曾經存在的痕跡,把兩人的關系定性成夫妻。
&esp;&esp;可他向來覺得一見鐘情與見色起意無異,現在他對她的鮮明渴求真的該稱為愛嗎?
&esp;&esp;他不準備隨便定義自己難得誕生的情感。
&esp;&esp;低垂的睫羽掩去眸中深色,約書亞思考片刻,轉移話題道:“遲遲不愿意讓我進去說嗎?”
&esp;&esp;桑遲沉默地錯開視線。
&esp;&esp;他一見面就很兇地親上來,親得她現在唇瓣還發麻,不用看鏡子都知道潤紅一片,甚至可能腫起來了,免不了還有點兒怵他,不敢和他共處封閉空間。
&esp;&esp;顯然她并沒有意識到,兩人就這樣站在玄關相對,和放他進門其實是同等危險。
&esp;&esp;“你怪我也是應該的,誰讓我回得晚了。”
&esp;&esp;約書亞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esp;&esp;他藏匿久居上位的強勢,拿出足以哄她軟化的低姿態,嘆息著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我已經盡可能快地趕回來了,遲遲,原諒我吧。”
&esp;&esp;“啊?”桑遲愣住,果然看不透他在以退為進,不知該怎么應對這份歉意。
&esp;&esp;她一邊自省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一邊看著他喏喏道:“我沒有怪你……”
&esp;&esp;她慌張的樣子映在兄弟倆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眼眸中,如同沉浸入深潭中,連自己賴以生存的空氣正被靜默的水流掠奪都發現不了,反而覺得是自己笨嘴拙舌所以解釋不清。
&esp;&esp;最后只好在淡淡的窒息感里妥協了:“你進來吧。”
&esp;&esp;她側身準備讓開,卻被他撈起垂落在身側的手,捏攥在掌中。
&esp;&esp;不疼,但讓她有些不自在。
&esp;&esp;嘗試舒展開的手指指尖劃過他覆有薄繭的掌心,留下如同雀鳥硬質尾羽拂過的感觸,透露出少許掙扎的意味。
&esp;&esp;約書亞有所察覺,眉梢微動,低目看了她一眼。
&esp;&esp;她面頰上的紅暈沒有完全褪去,濕漉漉的濃密睫毛在心情作用下連連撲扇,像是在誘惑他捉住漂亮小鳥的翅膀,鎖進籠子里。
&esp;&esp;但清楚過猶不及,他沒被控制欲左右,只是咬了咬發癢的腮肉,什么都沒說地牽她坐到沙發上,放開了手。
&esp;&esp;約書亞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一圈,簡單確認了屋內布局,動作自然地脫去自己的白色西服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esp;&esp;然后單膝跪地,平視小美人,故作不解:“怎么了?”
&esp;&esp;桑遲看他的神情舉止,儼然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沒有絲毫破綻,一時間就算不愿相信赫爾曼欺騙她,也難以按捺心虛。
&esp;&esp;她的雙手乖巧疊放膝上,正襟危坐,怯生生地問:“你不生我的氣嗎?”
&esp;&esp;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自己身為妻子卻認錯丈夫,他自然有生氣的資格——雖然她有些怕他生氣。
&esp;&esp;沒生氣的時候都親她親得兇,生氣起來不會咬她的舌頭吧?
&esp;&esp;她微微仰身向后倒,有些害怕地把舌頭縮卷了起來。
&esp;&esp;“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呢,遲遲只是生病了。追根溯源,該怪我自己選赫爾曼照顧你。”約書亞注意到放置在茶幾上的鋼筆,薄唇彎起弧度,平淡地往弟弟身上潑臟水,“或者怪赫爾曼覬覦嫂子,他就喜歡同我爭搶,我該料到他會趁機竊取我身份的。”
&esp;&esp;他生疏地不想對愛這個字說謊,污蔑起弟弟來卻很熟練。
&esp;&esp;為了佐證自己的話,他拿起鋼筆,取下筆帽,給她看筆尖上不是很明顯的一串英文刻字:”遲遲,這支鋼筆原本是放在我辦公桌上的定制品,是他想要偽裝成我,拿來借花獻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