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畢竟是有身手的人,他一回神就穩住了,沒摔翻。
&esp;&esp;身子不狼狽,心很狼狽。
&esp;&esp;“你怎么……”
&esp;&esp;“是不是又要說女人不該啊?換作是個男人,即便是躺在桌上,你也不會這樣介意吧?”她跳下去,背對著他說,“你容忍我們放肆,愿意伸手庇護,只因你是個好人,對誰都如此。”
&esp;&esp;他剛要說話,她轉回來,面無表情道:“可是大多數男人呢,把女人當狗,給塊骨頭當恩惠,就覺得女人該掏心掏肺回報,甚至為他去死。喜歡的時候,伸手逗一逗,不喜歡了就一腳踢開。你不是那樣的人,但在你眼里,男人承擔了更多的責任,因此女人就該在一些事上讓步。褚頎,你看不到女人的困境在哪。我是主子,她們是奴才,活就應該留給她們去做。可我不是,她們曾經照料、守護著我,為我挨過打罵,甚至愿意為我丟掉性命,那我也應該為她們遮風擋雨,而不是理所當然地享受一切奉獻。我不想死,不是留戀這狗屁的世間,是我還不能死。我要是死了,這里也就塌了,她們怎么辦?”
&esp;&esp;“我沒有那樣想,只是不愿意看到你辛苦,你為她們做了很多,這已經很好了!”
&esp;&esp;她搖頭輕嘆:“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感念身邊的人付出,不是大手一揮,賞幾兩銀子給幾塊布就算了事,設身處地替她們想在前頭,才算是真心。你父母把你教得很好,我猜你必定見識過窮苦百姓的艱難,才能始終心懷仁德。可是,那回我聽到你說‘才不至于典妻賣兒’,要不是有人在,我定要痛罵你一頓。既然心疼不得已典妻賣兒的男人,怎么不多想一步?那些被典的妻,被賣的……呵呵,從來都是先賣女再賣兒,連這名頭也要占了!是不是覺得典去了吃得起飯的人家,這女人就暫且過上了好日子?有人問過她愿不愿意嗎,有幾人能體諒她身不由己,在事后少拿名節去羞辱她?被賣出去的孩子,不是只有去了下三濫地方的悲慘,進到大宅子里,被苛待,被打死的比比皆是。這就是下等人的命,褚大人, 你看得見的那些,已經是被優待的人,不算真的凄慘。康平縣北門那有條凍風巷,巷尾有兩座沒有名頭的院子,有空去那看看吧。要說是我娘家親戚,別嚇著她們。也別嚇到自己,瞎的,殘的,壞了臉的,什么樣的都有,你早做準備。”
&esp;&esp;他驚詫不已。
&esp;&esp;她再叮囑:“不要露出憐憫,不要給什么承諾,看看就走!我雖收留了她們,也沒有當菩薩供起來,斷了腿的都在干活。別嫌我刻薄,只會吃喝睡,那是活死人,憑自己掙下吃喝,她們才算真正活了回來。”
&esp;&esp;他從來不知道這些,看著她,目光深沉,“好!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想想。你先記住一件事,不論遇上了什么難處,都不要忘了告訴我。我給你留的人,你隨時調派。”
&esp;&esp;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手還是管得緊緊的。
&esp;&esp;她聳肩,知道他始終過不了那關,不會有行動。
&esp;&esp;迂腐!
&esp;&esp;想要早點把石頭滴穿,那就得多滴水。她便故意以吃醋的口吻再問:“你還沒告訴我,那翠蓮如今養在哪呢。”
&esp;&esp;他抬手,碰了一下發癢的眉毛,正準備答。
&esp;&esp;她笑一聲,搶著說:“你家小姨子告訴我,你心愛著翠蓮,傷了她姐姐的心,問我是不是很可惡。我說是啊,男人都該死!”
&esp;&esp;他總算搶著了說話的機會,皺眉道:“她在胡說八道。翠蓮做過兩年房里人,成親前已經放出去了!”
&esp;&esp;“不是還有個照著翠蓮找的俏美人嗎?原來大人還是個長情的主,二十年念念不忘,嘖嘖……失敬失敬。”
&esp;&esp;“沒有那樣的事,有幾年,老太太操心子嗣……”
&esp;&esp;“啊……母命難為嘛,你肯定是被逼無奈的。我懂!”
&esp;&esp;她說著這樣的話,眼里卻滿是譏諷,朝著窗子走去,推開窗,朝窗外做手勢,“天黑了,您請回吧!”
&esp;&esp;想說的不能說,該說的不能叫她信服,說多了只會讓她為難,畢竟他給不了她應得的尊重。
&esp;&esp;他滿心愧疚,乖乖地入套,不走門,做賊似的從窗子翻出去,回頭一看,她果然倚著窗框在得意。
&esp;&esp;不是傷心就好!
&esp;&esp;阿代和小留牢記禾爺吩咐,將巧善送到二門上,看著她進去也不敢立刻走,留在門口仔細聽著,等到姜嫂子說話,確認平安無事,再去前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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