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巧善沒有立刻進屋,停在院中,望著寂靜無聲的正房出神。
&esp;&esp;她手頭上還有很多事要忙,但遠遠比不上他的忙。
&esp;&esp;七八天回來一趟,進門就摟著她要親熱,事后又匆匆地走了,歇一晚的工夫都沒有。她有意關心,他總是說不上幾句,就含混了過去。
&esp;&esp;好不容易等到端午能回來住一晚,她看著他瘦了一大圈,出于擔心,問了正在做的事。
&esp;&esp;他又是東拉西扯掩飾了過去,反過來叮囑她最近要少出門。
&esp;&esp;七月十九,蕭寒匆匆趕回來告訴他:鋈州沿江有幾處鬧水賊,劫走十六船官糧,還把人殺了個精光。岵州水司遲遲等不來督糧官,先后派兩撥人去巡查,只有三個水性極好的人僥幸逃了回來報信。
&esp;&esp;瞌睡打一半的趙家禾立馬跳起來,高聲道:“來得正好!”
&esp;&esp;“家禾!”
&esp;&esp;他回神,抱住她,壓聲說:“你安心在家待著,你想要的,我去給你掙!”
&esp;&esp;她真心想要的,早告訴了他,且早就有了!
&esp;&esp;可他等不到她開口,一面說,一面松開手,隨即飛奔出去,遠遠地拋下一句“等我回來”,就沒了影。
&esp;&esp;月末又傳來瑭州大亂的消息,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吃過一回虧的人,趕緊上集市買牲口,買板車。
&esp;&esp;趙西辭備了不少驢子騾子,兩三天就被搶光,特地叫人給青桃送來了五十兩分紅。
&esp;&esp;青桃捧著大銀錠不知所措,跑來討主意。
&esp;&esp;巧善跟趙西辭說了青桃獨自出去買驢被誤會的故事,趙西辭是因此想到驢子騾子在亂世中的可貴之處,才有了這門生意。
&esp;&esp;這買賣不趁火打劫的話,沒多少利,還麻煩,可趙西辭做了,并不為掙錢。
&esp;&esp;巧善沒打算說清楚底里,只哄青桃收下。
&esp;&esp;青桃機靈,悄悄問她:“那我們幾時走?那驢子吃得好睡得好,還能用。嬸子們也著急,只不敢來問,怕給你添麻煩。”
&esp;&esp;巧善安慰道:“玉溆不久前遭過難,各家各戶都窮了一截。城中又有褚家在,那些人只要不傻,不會輕易過來硬碰硬。”
&esp;&esp;青桃了然,點頭道:“跟下棋一樣,先撿些能吃的吃下去。”
&esp;&esp;新手下棋會這樣做,那些沒能力布大局的人也是如此。
&esp;&esp;“是這個理。”
&esp;&esp;青桃笑了,隨即明白高興早了,歉疚地說:“三哥去的地方,不會有亂賊吧?我看他連兵器都沒有,城中有刀劍賣嗎?”
&esp;&esp;巧善搖頭,她和青桃沒什么兩樣: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她一無所知。
&esp;&esp;“有防身的家伙,只是沒拿出來,怕誤傷了人。別擔心!”
&esp;&esp;這話是對青桃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esp;&esp;等青桃出去找元嫂子了,她才敢嗟吁。
&esp;&esp;又是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她想操心也操心不上,只能讓自己更忙。小五的新宅子就在附近,離成親的日子不遠了,她每日過去看看,想到什么就趕緊添上,力求盡善盡美。
&esp;&esp;馬車剛進巷子,她就看見了刀疤子牽著好些日子不見的黃鬃馬出來,便停住腳,掀起簾子叫了一聲“李兄弟”。
&esp;&esp;刀疤子見了她,遠遠地停住,解釋道:“禾爺剛回來,喝多了,我替他刷刷馬。”
&esp;&esp;巧善點頭,客客氣氣說:“有勞了。”
&esp;&esp;她匆匆趕回后院,抬頭便看到一個面生的年輕姑娘端著盆進了正房。大開的門,讓她能將癱在躺椅上的他看個正著。
&esp;&esp;那姑娘放下盆,在一側跪下,托起他的腳,輕柔地卸靴子。
&esp;&esp;“趙家禾!”
&esp;&esp;趙家禾打了個激靈,強睜開眼,立馬看向聲音來處,笑嘻嘻道:“可算回來了,我正想著你呢,打算醒醒酒就過去接你。”
&esp;&esp;她沒在看他,看的是丫頭。他瞥一眼,滿不在乎道:“朋友聽說家里缺人干活,白送了一個,叫什么來著?”
&esp;&esp;“奴婢寒梅,見過太太!”
&esp;&esp;寒梅早在巧善喊人的時候,就跪向了她。
&esp;&esp;“寒梅,你先出去,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