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巧善偷笑。
&esp;&esp;她遠遠地瞧見過大太太幾次,那模樣顯兇,又聽那時的他抱怨過,巧善便覺得這個主子不好伺候。實則不然,她們過來做事,半個時辰一歇,人擠在倒座房里,個個有座。四周有炭盆,桌上有熱茶,還能領一張紅糖餅填肚子,待在這邊又暖和又舒坦。
&esp;&esp;晚上也是熱湯熱飯,還有肉菜。散工的時候,大太太叫人送來了梅花錠,一人一對,一枚約莫有五錢。干這一天活,不累,還能掙一兩,眾人喜氣洋洋,千恩萬謝,隔日干活更齊心。
&esp;&esp;新娘子嫁妝豐厚,出手也大方。喜娘派一輪囍錢,禮畢又有大丫鬟出來,代三奶奶再賞一遍。
&esp;&esp;五太太知道后,又生一場氣,躺了兩天起不來,連新人認親都沒去。三奶奶親自過來請安,她仍舊哎喲哎喲。
&esp;&esp;下人們不知道里邊發生了什么,總之沒過幾日,府里的主子們都要啟程往京城去奔喪,只有病體未愈的五太太留下。
&esp;&esp;府里到處要精簡,五太太跟前不留無用之人,大肖婆子過來一趟,問五太太要了名冊,回頭便叫巧善等人即刻搬離東小院,去雜事房聽差候補。
&esp;&esp;趙旸舍不得巧善和雪梅,跑去求情,五太太以她親自督學,不必額外再留人為由,拒了。她心里不痛快,又怕兒子長久惦記,決心趁勢解決掉這個禍害。
&esp;&esp;巧善、青杏回屋收拾,剛出來就被等在廊下的陸婆子和碧瑜等人拿下,強押著跪在廊下,罪名是偷盜主子的金簪。
&esp;&esp;隨后還有雪梅和春柳。
&esp;&esp;四人都喊冤,但沒人理會,仍被粗暴對待。
&esp;&esp;先搜身,只找到些碎銀,都是囍字錢和梅花錠,來歷清清楚楚。碧瑜厚著臉皮扯一句數目不對,不容分說全拿走。
&esp;&esp;青杏的箱子沒鎖,被人當場掀翻,衣裳襪子撒一地,有沒有賊贓,一目了然。另外三只箱子帶鎖,春柳和雪梅的鑰匙在身上,先后被打開,翻了個底朝天,找到幾樣首飾,沒收了。陸婆子 沒搜到巧善的鑰匙,去柴房拿來斧子將箱子劈開。碧瑜急著立功,搶著來扒,可惜一扒到底,只翻到衣物鞋襪,沒有金簪,也沒有別的首飾或錢財。
&esp;&esp;扣人的甘婆子本就不忍心,漸漸松了手,巧善爬過去,將衣裳一件件撿起拍打。
&esp;&esp;事還沒完,五太太難得踏出門,站在正房外的臺磯上下令:“這幾個鬼心思多,陰險狡詐,準是藏起來了。不來點硬的怕是不會說實話,給我狠狠地打,打到招認為止。”
&esp;&esp;青杏被嚇得叫起來,巧善看向五太太身后手足無措的趙旸,她有些失望,但說不出什么。
&esp;&esp;在書院時,夜里他們一塊背書、說話。他承諾會善待她,一輩子相伴。前幾日,他夸口要在一年內教她讀懂那十八經史。
&esp;&esp;趙旸像是看明白了,跪下來求母親。
&esp;&esp;五太太鐵了心要收拾,使了眼色,碧璽半勸半拽,把人弄進去,關上了門窗。
&esp;&esp;雪梅哭得梨花帶雨,努力辯解,反得了幾個嘴巴子。
&esp;&esp;春柳跪著,一言不發。
&esp;&esp;不要跟不講理的主子講理,只會適得其反。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傻傻地指望她大發慈悲。
&esp;&esp;巧善跪下認錯,說是自己無能無禮,不敬主子,惹得太太不開心,自愿認罰。她試圖把罪名收攏,將責罰降下來,還想把青杏摘出去,可惜一件都沒成。五太太睚眥必報,抬手招呼人上棍棒。
&esp;&esp;那狠勁,怕是要見血才肯收手。
&esp;&esp;在這宅子里,被打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一個“急病暴斃”就能遮掩過去,無人過問。
&esp;&esp;巧善瞧準機會,用力推開碧絲,抱住碧瑜,疾聲喊道:“青杏,快跑出去找大太太!”
&esp;&esp;春柳有樣學樣,快爬起來纏住碧璽。雪梅拽緊陸婆子的衣襟,丟開臉面,涕淚橫流求情。
&esp;&esp;五太太氣得怒罵“造反”,向她效忠的幾人全動起來。
&esp;&esp;青杏知道巧善不會害她,往外快跑,但很快又被堵了回來。
&esp;&esp;“干什么呢?這么熱鬧!”
&esp;&esp;他果然來了,巧善不敢看過去,怕泄露心思。
&esp;&esp;他也沒往這邊瞧,只調侃了這么一句,給青杏一個眼風,見她躲到了后邊,便不再摻和,目不斜視,逕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