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穿綢衫的姑娘前去交差:“五太太,門上沒人通傳,小的有要事在身,不得已硬闖,還請見諒。”
&esp;&esp;他不等五太太回應,往左側讓一步,接著說:“玉露姑娘,請。”
&esp;&esp;玉露將手里的匣子打開,露出三把銅鑰匙,好叫五太太提早看清楚。她捧著東西上前,交到碧絲手里,回頭瞧一眼亂糟糟的院子,客客氣氣說:“太太,老爺們日中就要出發,催得緊。這些人拖拖拉拉,險些誤事,我這就帶回去教訓。”
&esp;&esp;她朝五太太福身,不等人答應,轉頭就走。經過院中時,她冷聲說:“早該走了,耽誤到這,是要等著老爺親自來請嗎?”
&esp;&esp;要被打發出去的四人齊聲說不敢,手忙腳亂收拾。
&esp;&esp;玉露叫住雪梅,和和氣氣問起她姨媽和舅母,兩人幾問幾答,將親近擺在了門面上。
&esp;&esp;巧善等人默默地收拾,跟上她們離開。
&esp;&esp;本該一舉廢掉五房,大老爺知道實情后,很是痛心,思慮再三,不忍心見侄子受搓受苦,決心只敲打不教訓。沒有直接挑破陰謀,那三只箱子里裝的都是五太太“想要”的舊書,家禾管這個叫求仁得仁。五太太本就是個不仁的人,開了箱子之后,怕是受不住這仁,要發瘋。
&esp;&esp;這都在他預料中,因此這一行人出了東小院,不用等上旸七爺,直接被小廝領走。箱子上了獨輪車,姑娘們小跑在后,趕去角門外上馬車,即刻出發去河運碼頭。
&esp;&esp;那主事的姑娘又年輕又標致,連五太太的面子都敢下,大伙實在好奇,等到上船安頓好,便悄悄地打聽。
&esp;&esp;雪梅得意道:“那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她祖母是老太太從蔣家帶過來的,一直貼身跟著。我姨媽在老太太院里伺候花鳥,跟他們家走得近。這玉露姑娘管針線,做得一手好活計,只是不知幾時到這來了,多半是遵老太太的令,過來整治整治。”
&esp;&esp;艙房里還有別人,此前在江清院做活時見過,彼此不見外,七嘴八舌地聊起來。
&esp;&esp;巧善坐在自己的破箱子上出神。
&esp;&esp;玉露姑娘,老太太撥給大房使的人,欽差大臣似的,大太太也要讓她三分,穿綢衫天經地義。
&esp;&esp;聰慧能干,跟他一樣。有氣度,一點都不像奴才,也跟他一樣。
&esp;&esp;那櫻草色胳膊,就是她吧?
&esp;&esp;第31章 偽善,真善
&esp;&esp;奔喪要緊,船很快開動。
&esp;&esp;巧善從前跟過漁船,也鳧過水,不害怕,背貼艙壁,再抓牢麻繩,不讓身子懸空晃蕩,還算好過。有兩個年紀小的熬不住,一直抱著桶干嘔,難受到痛哭。雪梅怕再惹惱主子,對她們又是哄又是嚇,總算鎮住了。
&esp;&esp;外邊響起號聲,眾人齊齊看向雪梅,等著她解惑。
&esp;&esp;巧善看在眼里,心想:只這兩件事,雪梅就成了她們的主心骨。當初籌錢做那件新褂子,雪梅拿出了二十兩,她姨媽能去老太太院里伺候,那就是說家人在國公府吃得開。這樣有本事的人,五太太怎么舍得丟開?
&esp;&esp;興許是霜菘告了狀,告了什么呢?巧善想到了被收走的銀子和首飾。春柳只有一對丁香和一枚戒指,雪梅有八九件,實心的銀鐲子就有兩對。
&esp;&esp;五太太鬧那么大一出,就為了這些?
&esp;&esp;幸好她提早把錢和鎏金簪藏了,那只破簪子,砸了才好!
&esp;&esp;雪梅說這是領頭的船在提醒后邊:該慢下來了。
&esp;&esp;下等艙房沒有窗,她們進來時里邊就燃上了燈,仍舊昏昏暗暗。外邊也沒人敲鑼報時辰,不知道天黑了沒有。
&esp;&esp;青杏被派去了別處,巧善有些擔心,想到門口去看看,抓著繩子剛站起,就被雪梅喝止。
&esp;&esp;是不該亂動,只能等著。
&esp;&esp;又不知過了多久,晃蕩漸漸緩下來,想是靠岸停住了。
&esp;&esp;又累又餓,大伙都焦慮不安,但仍舊不敢動。
&esp;&esp;好在很快便聽到有動靜靠近。
&esp;&esp;門被推開,有人弓著脖子鉆進來。
&esp;&esp;是他!
&esp;&esp;巧善立馬打起精神來,撇開眼,規規矩矩地等著。
&esp;&esp;“有不暈船的,站起來。”
&esp;&esp;站起來一大半,雪梅也在其中,可惜不巧船身小晃,她蹌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