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柏繼臣,”一如學生時期問對方要不要合作那樣,展游笑著問,“你想不想來管一家公司試試?反正你也沒事干。”
&esp;&esp;“不想。”柏繼臣斬釘截鐵地拒絕。
&esp;&esp;不出所料的答案。展游收斂笑意,難得展現疲態,他說:“我好累。”
&esp;&esp;公司越來越大,過兩年或許還有機會上市,隨之而來的,是企業家應當承擔的社會責任。
&esp;&esp;那幾年里,展游每天一睜眼,就想著怎么維持公司平穩運行。他加班,從公司的空中花園望下去,第一個跳進腦子里的念頭,是不能讓這些人丟了飯碗。
&esp;&esp;所有人的生活都壓在展游肩上,他束手束腳,飛速奔跑的身體從沒這么重過。
&esp;&esp;“你就當我……不愿意負責吧。”展游默了默,隨即表情亮了起來,“哦,對了。”
&esp;&esp;柏繼臣警覺。
&esp;&esp;展游又問:“你最近跟你爸關系怎么樣?他還讓你回去繼承公司嗎?”
&esp;&esp;柏繼臣惜字如金:“嗯。”
&esp;&esp;“那不如這樣,你來當yth的總經理,正好給你一個搪塞你爸的借口。”展游說,“而且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esp;&esp;柏繼臣不屑:“舊賬你要翻到什么時候。”
&esp;&esp;“你想啊,多年之后,你就可以跟你爸說,你不是不能管好一家公司,而是不想。”展游循循善誘,“痛苦一時,享受一生,而且還不用向你爸低頭,對吧?”
&esp;&esp;柏繼臣遲疑。
&esp;&esp;展游再接再厲:“而且在我這里……總比你自己開家公司折騰更省力吧?”
&esp;&esp;思來想去,柏繼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成交。”
&esp;&esp;自此之后,展游和yth分家。
&esp;&esp;柏繼臣漸漸吃掉展游手頭上的股份,成為yth的總經理,聽從展游的指示,確保公司有充足的現金流抵御風險。
&esp;&esp;展游帶著手底下的人跑去海外,創立yth sut,接受母公司投資,獨立經營,自負盈虧。
&esp;&esp;地產噴發期,新人換舊人,企業迭代很快,漸漸地,展游的名字就被圈子徹底淡忘。后來yth勢如破竹,展游重新進入公眾視野,又跟柏繼臣捆綁在一起。
&esp;&esp;不過展游倒是過得開心多了,滿世界看項目,就連yth上市的那天,他都沒有露面。因為展游發現了一個能夠讓人類不用打傘的項目,打定主意必須得親自去見識見識。
&esp;&esp;……
&esp;&esp;“可是沒人知道展游到底在為什么工作。”柏繼臣講完故事,一本正經地補充,“以及……我覺得他不告訴你過去的事情,可能只是覺得說出來很丟臉。”
&esp;&esp;“對對對。”杜成明附和,“畢竟老板比你大不少,得保持成熟穩重的形象。”
&esp;&esp;柳青山噓聲:“啊?展游什么時候穩重過?”
&esp;&esp;柳白桃笑笑,揭她短:“你剛來的時候還在展游面前委屈得掉眼淚,你忘了?”
&esp;&esp;調笑聲格外干癟,很快揮發,屋里靜落落的,只有一個人沒有出聲。
&esp;&esp;他們的目光層層疊疊,投向謝可頌。
&esp;&esp;謝可頌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他聽了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做不出任何評價,好像更懂了展游一點,又覺得展游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esp;&esp;眼前的危機尚未解決。謝可頌問得很實際,也很虔誠,他說:“那現在,你們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esp;&esp;展游不在,柳青山掌握指揮權。她重新翻開筆記本電腦,理所應當地講:“你不用給任何人幫忙,你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esp;&esp;謝可頌想了想,說:“好的。”
&esp;&esp;
&esp;&esp;了解完目前的情況,謝可頌走出總經理辦公室,到對面那扇蒙灰的門前站了一會兒,繼而下到15樓,完成自己的工作。
&esp;&esp;謝可頌不在的時候,團隊正常運作,雖然不犯什么錯,但做起事來東一件,西一件,烏糟糟的。現在謝可頌來了,紛繁雜蕪的事件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esp;&esp;局勢清晰,如同一張微縮于西洋棋盤上的棋局。
&esp;&esp;謝可頌垂眸掃過去,將所有棋子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