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合同細節你們溝通,最后審批由我來。麻煩你當小組聯絡人,每隔一小時跟我匯報一次進展。”謝可頌拿起一顆棋子,利落地放到黑白格上。
&esp;&esp;同事:“好的。”
&esp;&esp;“還有,讓法務準備一份……”話語切斷。
&esp;&esp;謝可頌原本站著交代工作,身體毫無征兆地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esp;&esp;他弓著背,用掌根撐住桌沿,緩了緩,摸索著拖過一把空著的椅子過來,費勁地坐下。
&esp;&esp;“準備……我要說什么來著。”謝可頌氣若游絲,閉了一下眼睛,繼續布置任務,“哦……準備一份靈活的合同模板,方便供應商的不同條款需求。”
&esp;&esp;“謝總?”同事察覺異狀,擔心道,“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esp;&esp;“沒有。”謝可頌笑了一下,“你先去忙吧。”
&esp;&esp;同事離去,身影越縮越小。團隊暫停,重啟,加速運作,同事往來如梭,織成模糊不清的走馬燈。
&esp;&esp;終于沒人來找謝可頌,他卸掉憋著的一口氣,趴到桌面上。
&esp;&esp;辦公室的噪音糊成一團,抽離,逐漸被咚咚心跳聲取代。
&esp;&esp;視野漆黑模糊,眼球被手臂擠壓,酸脹發燙。胸悶氣短,肺部像個破掉的鼓風機,謝可頌急促地呼吸著,悶濕了袖口的一塊布料。
&esp;&esp;忍耐了一會兒,謝可頌重新坐起來,把帆布袋提到桌上,翻翻找找今天中午要吃的藥。
&esp;&esp;“小謝。”柳白桃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esp;&esp;謝可頌一下子挺直背脊,提前清了清嗓子,面色如常問:“怎么了?”
&esp;&esp;“差不多還有半小時就要開會了。”柳白桃走近,看了眼時間,“展游沒接電話,你上去叫一下他吧。”
&esp;&esp;“好的。”謝可頌答應,拎起帆布袋就要出發。
&esp;&esp;“沒那么著急。”柳白桃早就看到謝可頌翻藥的動作,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遞給謝可頌,溫和道,“先把藥吃了吧。”
&esp;&esp;“不……我胃不好,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吃藥。”謝可頌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沒事,我先上去找他,很快的。”
&esp;&esp;“好吧。”
&esp;&esp;謝可頌往前走,沒幾步,又返回來,站到柳白桃跟前。
&esp;&esp;“怎么了?”柳白桃問。
&esp;&esp;“我今天來得急,沒帶工牌,上不了50層,前面是葛洛莉婭幫我刷的。”謝可頌順著柳白桃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胸前吊著的那張工牌,“哦,這是以前的。我本來以為掉了,沒想到……”
&esp;&esp;“走吧。”柳白桃說,“我幫你開電梯。”
&esp;&esp;辦公區到電梯間的路不長,謝可頌走得比平時慢一些。只不過他聊天時條理清晰,神情無恙,沒有引起柳白桃的注意。
&esp;&esp;一側,謝可頌落在腿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遍布汗絲。
&esp;&esp;“不是故意差使你的。”來到電梯前,柳白桃略帶歉意道,“我就是覺得……展游看到你會比較高興。”
&esp;&esp;“嗯。”謝可頌淺淺笑了笑。
&esp;&esp;下一刻,電梯抵達,謝可頌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esp;&esp;密閉空間內,單調的機械運作聲回響。世界終于只剩下謝可頌一個人。
&esp;&esp;鏡面玻璃重重疊疊映出無數謝可頌的倒映,隨后千千萬萬個謝可頌佝僂了下來,慢慢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靠在電梯壁上。
&esp;&esp;一個裝藥的帆布袋都如有千鈞,謝可頌拎不動,將袋子放到腳邊,身體莫名抖了一下,是心臟在癢。
&esp;&esp;心顫,肌肉無力,激素藥的副作用。早上在醫院做霧化的軀體反應還沒有完全消失。
&esp;&esp;心跳速度很快,神經將身體切成支離破碎的肉塊,謝可頌眼框里泛起生理性眼淚。他喉結動了動,溢出一聲咳嗽,緩緩抬起頭,眼帶霧氣地看向橋廂頂部,徹底晃神。
&esp;&esp;一片閃白,復又散去。
&esp;&esp;今天早上,在醫院看到新聞后,謝可頌等不及電梯,跑上三樓,在住院部護士臺找到正在辦手續的母親。
&esp;&esp;“我有事回一趟公司。”謝可頌想也不想就說。
&esp;&esp;“啊?”謝母大為震撼,把出院材料夾進病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