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怎么，就是覺得……”展游也跟著停下，“有時候或許不用想太多以后的事情。”

&esp;&esp;二人面前豎著一扇陳舊的木門。

&esp;&esp;展游從前的辦公室。

&esp;&esp;“要進去看看嗎？”柏繼臣詢問，“葛洛莉婭偶爾會叫人來簡單打掃一下。”

&esp;&esp;展游點點頭，從褲兜里摸出工牌，刷了一下那個老式的讀卡器，“滴”。

&esp;&esp;“我曾經以為你不會找人商量任何事。不想跟爸媽講話就躲進房間，畢業之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思考人生，后來……”柏繼臣欣慰道，“沒想到現在身邊還有人了。”

&esp;&esp;展游笑了一聲，按下門把手。

&esp;&esp;“哦對了。上次小謝來找我，我還跟他說，想進這里得找你親自開權限。”柏繼臣閑聊道，“他來問過你嗎？”

&esp;&esp;“沒有。”展游頓了頓，沒有推門，反而朝電梯間走去。

&esp;&esp;“柏繼臣，如果你有一天能辭職，你想去干嘛。”展游沒頭沒腦地問。

&esp;&esp;柏繼臣速答：“干什么不比上班好？”

&esp;&esp;“也是。”展游漫談，“可是你十幾歲就環游了世界，體育、藝術，每樣東西都懂一點，如今還當過集團董事長……如果你不上班，我真不知道你還能做什么度過余生。”

&esp;&esp;“你和小謝都是懷抱著某種意義才能生活的人，我不是。”柏繼臣說，“我不想活得那么累。”

&esp;&esp;電梯抵達，柏繼臣和展游一起跨入橋廂。

&esp;&esp;“不過如果我真的有機會向董事會遞辭呈。”柏繼臣托著下巴，認真思索，“我應該會試著去好好談一場戀愛。”

&esp;&esp;“嗯？”展游出乎意料。

&esp;&esp;“我想體會一下心甘情愿被某種東西束縛的感覺。我以前談戀愛，都是等價交換，斤斤計較，盤算該付出多少真心。”柏繼臣說，“而你好像沒考慮對方該為你做些什么。”

&esp;&esp;“小謝的話……”展游語氣柔和，“他只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待在我身邊就好。”

&esp;&esp;“聽上去像家長對小朋友的寄托。”柏繼臣說。

&esp;&esp;“是嗎？”展游無所謂地笑了笑，“但我真的不需要他為我做什么。”

&esp;&esp;柏繼臣冷不丁發問：“你喜歡小謝哪點？工作能力強？”

&esp;&esp;“我不知道……就是不知不覺間，眼睛就跟著他跑了。”展游誠實道，“然后不知道從哪天起，就發現他對著我的時候，好像有一點窒息。”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工作壓力太大，但是不好意思跟我說吧。”展游猜，他覺得自己很懂謝可頌，“他是個自我要求很嚴格的人，有時候會把自己逼得太緊。”

&esp;&esp;“是這樣嗎？”

&esp;&esp;電梯下到一樓，他倆走出辦公樓。

&esp;&esp;柏油路上開出兩朵黑色的傘花。

&esp;&esp;“休息一下吧。”展游的聲音隱在雨聲之后，仿佛在祈禱，“他休息一下就會好了。”

&esp;&esp;柏繼臣問：“要是沒有好呢？”

&esp;&esp;“我不知道。”展游呼出一口氣，白霧暈開，“說實話，最近一想到我跟小謝以后的事情……不是工作計劃，就是單純的未來……我會有點害怕。”

&esp;&esp;柏繼臣覷了他一眼：“你也會有害怕的事情？”

&esp;&esp;“是啊。”

&esp;&esp;宴會廳近在眼前。

&esp;&esp;二人拾級而上，雨水從傘尖滴落。

&esp;&esp;展游把雨傘插入傘架，脫下大衣，撫去外套表面上的水珠。

&esp;&esp;他今天下午有會，大衣下穿著黑色西裝，搭配同色領帶，點綴紅色條紋。他把白襯衫扣子扣到頂，整個人罕見地流露出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穩重。

&esp;&esp;“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我和小謝八十歲的時候會是怎么樣的一對沒頭腦不高興小老頭。”展游一步步走向宴會廳的大門，“后來我才意識到，那時候我大概早就不在了。”

&esp;&esp;柏繼臣稀奇道：“這不像是你會糾結的事情。”

&esp;&esp;“嗯，我一直覺得未知對我而言，是一種值得興奮的挑戰。”展游彎了彎嘴角，“可是一想到我和小謝有一天會分開，我就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