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兩個結款單加班。
&esp;&esp;謝可頌聽一耳朵,知道對方在講自己手上的項目,剛要接話,莫總嬉皮笑臉地插進來。
&esp;&esp;“哎呀,哥,你的好處在后面。”莫總親熱地講,“那個項目我知道的呀,展總手底下的。”他促狹地笑,兩根指頭搓了搓,“展總跟柏總關系多好啊,對伐?”
&esp;&esp;“哎……加個班也挺正常的。”財務老師慢悠悠道,“趁年輕,總得為自己拼搏一回。”
&esp;&esp;“這不就對了嘛。”莫總拿出手機,往財務桌面上一放,“辛苦辛苦,今天辦公室咖啡我請了好伐?”
&esp;&esp;手機輪了一圈,到謝可頌手里。
&esp;&esp;莫總問謝可頌想喝什么,謝可頌將資料錄入完畢,禮貌道“不用,我喝過了”,起身出門。莫總下單,叮囑財務老師“差不多半小時后送到哦”,跟隨謝可頌離開。
&esp;&esp;走廊上人來人往。
&esp;&esp;莫總和謝可頌一起走了一段。
&esp;&esp;“謝了。”謝可頌突然說。
&esp;&esp;莫總正刷同性交友軟件呢,聞言,隨便瞅一眼謝可頌:“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他跟謝可頌共事過,深知他的脾性,干脆把話攤開來講,“你跟展總關系那么好,我肯定對你多上點心咯。”
&esp;&esp;展游。謝可頌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雙腿生了銹。
&esp;&esp;遇見岔路,莫總走向另一個方向。
&esp;&esp;謝可頌腳步拐彎,對自己說“算了”,朝下一個工作地點走去。
&esp;&esp;下午的工作不算繁重。
&esp;&esp;honey&honey下屬工廠送了一批甜點禮盒過來,主要供簽約儀式使用。謝可頌要帶著采購團隊進行驗貨。
&esp;&esp;有專員拿著訂單信息,檢查食品的數量、外包裝和運輸條件;謝可頌站在旁邊監督,對同事考慮不完善的地方進行質詢。
&esp;&esp;“謝總。”同事端著一個托盤過來,笑瞇瞇的,“要不要來試吃?”
&esp;&esp;成品禮盒而已,沒有試吃的必要。只是乙方客氣,拿了點點心出來,分給大家。
&esp;&esp;打工人巴不得在上班時刻摸魚,吃吃零食搞野餐。
&esp;&esp;謝可頌戴著口罩,推拒道:“不了吧,你們吃。”
&esp;&esp;“謝總,你就吃吃看嘛。”同事對謝可頌好感度很高,愿意帶著他這個上級一起玩,便用牙簽插起一塊面包,“你看它也是可頌誒。”
&esp;&esp;盛情難卻,謝可頌摘下口罩,接過牙簽,把可頌切塊放進嘴里。
&esp;&esp;重感冒,五感遲鈍,吃什么都吃不太出味道。謝可頌咀嚼著,咀嚼著,眉間漸漸攢起皺紋。他辨不清晰,但唇齒間似乎彌漫著一股熟悉的香氣。
&esp;&esp;“怎么了?”同事打量謝可頌的表情,猶疑道,“謝總,試吃品是有……什么問題嗎?”
&esp;&esp;“好像……”謝可頌又拿起一根牙簽,聞了聞插在頂端的面包,鼻塞,未果,“確定這些試吃品也是honey&honey旗下生產的?”
&esp;&esp;“是啊。”同事補充道,“這批貨之前展總還看過檢測報告,說沒有問題的嘛……”
&esp;&esp;謝可頌愣了愣:“展總?”
&esp;&esp;同事確鑿:“對啊,展總說的嘛。”
&esp;&esp;之后的話謝可頌沒有再聽了。
&esp;&esp;出生二十多年,謝可頌都不曾懷疑過自己的舌頭。巧克力里不同的結晶體、砂糖的顆粒大小、形形色色的面包結構……好吃的,平庸的,不管什么點心,他只要嘗過一口就再也不會忘記。
&esp;&esp;不過這些都不再重要了。
&esp;&esp;謝可頌垂眸,無言地注視那一塊米白色的面包,食指和拇指捏住牙簽,緩緩旋轉,最后,把牙簽丟進垃圾桶。
&esp;&esp;畢竟還在感冒,剛剛那個……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他想。
&esp;&esp;“就聽展總的吧。”謝可頌淡淡地講。
&esp;&esp;他在貨物驗收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接下來的時間,謝可頌沒再親自下場,坐在旁邊,看同事在面前來來往往。
&esp;&esp;身體像個被抽空的塑料袋那樣,漸漸癟了下去。撐在心里的那股勁散掉了,謝可頌有點累,跟同事打招呼,說他先走一步,讓同事今天早點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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