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覺得一開始給零售商和消費者的印象很重要，”謝可頌辯論，“而且可以減少前期技術支持和售后壓力……”

&esp;&esp;“當前的市場條件非常有利……”

&esp;&esp;展游跟謝可頌說他的想法，語氣很好，沒有把自己當成對方的上級，更類似探討和教導。

&esp;&esp;他性格生來如此，重視資本市場的窗口期，喜歡抓住先發優勢，在行業里的舉起標桿。

&esp;&esp;“出發點不同而已，并不證明我們某一方是錯的，兩條道路都能走通。如果我跟你觀點相同，我未必做得有你好。”展游半坐在高腳凳上，攬住謝可頌的肩膀，“而且兩個月之后……”他想到了什么，沒再說下去。

&esp;&esp;謝可頌問：“兩個月之后怎么了？”

&esp;&esp;展游打哈哈：“沒什么。”

&esp;&esp;沒成想杜成明講話完全不看眼色。他喝了口冰水，順口提：“兩個月之后我們還有另外一個節點要忙，今天剛確認的?！?

&esp;&esp;謝可頌一怔，目光射向電腦屏幕，再次陷入深思。

&esp;&esp;“沒事，那個項目我可以調整，你不用擔心。”展游一下一下地拍著謝可頌的后背，安撫，“把我剛剛的話都忘掉吧。我來教你怎么駁倒剛剛我說過的話，怎么樣？”

&esp;&esp;“你閉嘴，先別說話，”謝可頌打斷展游的話，“讓我思考一會兒。”

&esp;&esp;展游撤開謝可頌身上的手，不動了。

&esp;&esp;電腦屏幕刺目，謝可頌目不轉睛，反復審閱寫好的文檔，好像在對自己進行一場嚴酷的審判。

&esp;&esp;近幾日看電腦太多，睡得太少，眼白爬滿紅血絲，干澀。謝可頌闔目，轉了轉眼珠，再次睜眼時目光冷清，一語不發地關掉自己方案。

&esp;&esp;他轉頭打開了團隊共用的那個龐大的飛書文檔。

&esp;&esp;“幾號？”謝可頌問。

&esp;&esp;“什么？”展游有些愣。

&esp;&esp;“兩個月后的節點?！敝x可頌語氣如常，“在我這里同步一下。”

&esp;&esp;展游下意識報出一個日期，眉間掠過一絲不忍，不厭其煩地勸：“你可以堅持自己原有的決策。”

&esp;&esp;“我知道?！敝x可頌邊打字邊講，“但我被你說服了，僅此而已?！?

&esp;&esp;明明雙方都沒有做什么不對的事情，但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地變了。

&esp;&esp;謝可頌越了解展游，展游就越看不出謝可頌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再次襲來，展游透著一股不自知的焦慮，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吧臺。

&esp;&esp;謝可頌聽見了，偏過頭對展游笑了一下，說：“別傻坐著了，去吃面包?！?

&esp;&esp;展游呆了半秒，回對方一個微笑，探手去拿紙盒里的面包，沒想到目標會被柳青山搶先奪走。

&esp;&esp;柳青山拿走黃油可頌，掰成兩份，一人一半塞進小朋友嘴里。

&esp;&esp;“小朋友，姐姐告訴你哦，以后遇見男領導記得趕緊跑?！绷嗌叫跣鯂诟?，“那些人動不動就讓你答題，說讓我來考考你……”

&esp;&esp;資本家吃癟，大家樂見其成。

&esp;&esp;戲謔氛圍中，謝可頌記錄完畢，回到桌面，把自己寫完的文檔拖進名為“留檔”的文件夾里。

&esp;&esp;慢鏡頭般，鼠標指針似乎能在展游眼里拖出殘影，他情不自禁，覆上謝可頌握著鼠標的手。

&esp;&esp;社交手段全部無法派上用場。展游像一個獵人，調動全身感官，緊盯住謝可頌的側臉，本能般問：“小謝，你有沒有不開心。”

&esp;&esp;謝可頌翻過來握了握展游的手，十指相扣，復又松開，說：“當然不會。”

&esp;&esp;“真的沒有？”

&esp;&esp;“沒有?！?

&esp;&esp;“真的真的沒有？”

&esp;&esp;“真的真的沒有?！?

&esp;&esp;謝可頌合上電腦，去拿手邊的杯子，吸一口，喝到冰塊融化沉底的水，索然無味。

&esp;&esp;感受到展游的目光仍在他臉上逡巡，謝可頌暗暗嘆氣，很嚴肅地再次回答：“真的真的真的沒有?！?

&esp;&esp;展游眼中爍爍，這回語氣有點像在開玩笑了，重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