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白去了哪?”她猜測這就是那個從未得見的“主神”。
&esp;&esp;“渡過這片海。”白袍不答,垂眸望向千年不曾相見的故人,“你要的答案,都在海的上面。”
&esp;&esp;“要記住,于一切相,離一切相。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esp;&esp;朝笙一愣,但白袍頃刻之間化作一道光線消失。
&esp;&esp;浪潮洶涌,海水倒灌進口鼻,朝笙眼睜睜看著手中的青玉扳指驟然被沖走,逐水而去。
&esp;&esp;頭頂的太陽光芒越發刺眼,白袍的話猶在耳畔。
&esp;&esp;她身如不系之舟,泡沫在身側漂泊,海水推涌著她向上,向上,時光卻在倒走,紛紛擾擾的水鏡擦肩而過,鏡中的故人消失不見,倏忽,千年光陰倒轉。
&esp;&esp;……
&esp;&esp;九重天,神明居此,自上古大戰以來,鬼界式微,大魔隕落,天族一脈已成三界之主。
&esp;&esp;兩儀學宮。
&esp;&esp;如鏡的天湖在碧色的琉璃瓦周圍鋪陳開來,海棠綿延于水岸,流霞飛云倒映明鏡中,漫長的白玉長廊上,往來的年少仙君仙子見到并肩而行的兩人,紛紛止住了步伐。
&esp;&esp;“見過燭陰上神。”
&esp;&esp;語氣恭敬。
&esp;&esp;“司命星君。”
&esp;&esp;聲音隨性了許多,好些人悄悄擠眉弄眼,一看便與這位司命星君相熟。
&esp;&esp;“天帝為了太子,人情可用的真大。”白袍的星君笑道,“避世五千年的上神燭陰,居然來了兩儀學宮做老師。”
&esp;&esp;“但話又說回來,九重天里翻了個遍,再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了。”
&esp;&esp;“前面便是學宮的主殿云岫殿了,你的學生們想必都在那——”
&esp;&esp;話音未落,天湖之上,忽而掀起丈高的水浪,驚落無數海棠,流云頃刻間碎了,玄衣白發的上神抬手,擋住了兜頭而來的水浪。
&esp;&esp;宣珩拍著胸膛,小心翼翼從時暮身后探出個大腦袋。
&esp;&esp;水珠淅淅瀝瀝而落,在熾白的太陽下折射出剔透的光。
&esp;&esp;一個人影從水里爬了出來,赤金法衣,頭頂紅纓寶冠,眉心一道鳳羽,正濕漉漉地淌著水。
&esp;&esp;司命星君剛剛往后唬了老遠,待看清水里的人,頓時樂了:“二殿下,您在天湖里是打算沐浴呢?”
&esp;&esp;“宣珩!”少年狠狠剜了司命星君一眼,但不待他發怒,一只素色的手從他身后出現,猛地,壓著那頂紅纓寶冠往下。
&esp;&esp;二殿下的慘叫聲響徹學宮:“你個瘋子!魔女!”
&esp;&esp;“嘶——”白袍的神君袖手,“時暮,這便是你的兩個學生了。”
&esp;&esp;“被摁進水里的是天族的二殿下。”
&esp;&esp;“剛剛那只手——”宣珩摸了摸下巴,“想必是三殿下的了。”
&esp;&esp;一向知道兩位殿下關系很不對付,雖然只差了兩百歲,不過誰都看對方不大順眼。
&esp;&esp;“學宮里的小仙很多,真要論起來,最麻煩的一定是這兩個,熊得很。”
&esp;&esp;“就說那位三殿下,并非帝后親生,乃是——”
&esp;&esp;烏發散落的藍衣少女猛地自水下浮出,長長喘出了一口氣。
&esp;&esp;白袍的神君斂了八卦的心思,干笑道:“啊哈哈……三殿下,您……”
&esp;&esp;“司命星君。”
&esp;&esp;藍衣的少女認得他,去歲這位司命星君寫了很多話本子,什么《好孕元君揣崽跑》《鬼皇陛下狠狠愛》《冷面佛子媚狐妖》,她宮中的仙娥人手一本。
&esp;&esp;宣珩撓了撓頭,剛剛還在背地里議論人家,沒料到人家就浮出了天湖——不知聽到了幾句,聞說這位三殿下是很睚眥必報的。
&esp;&esp;白袍的神君清咳一聲,道:“您和二殿下都很有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