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是遙遠(yuǎn)的從前。
&esp;&esp;謝玄暮神情微松,忽而袖上傳來一道力氣,朝笙拉著他,一起栽倒在憾游原上。
&esp;&esp;一歲有一歲的枯榮,野花落在謝玄暮的鬢邊,朝笙靠在他的身側(cè)。
&esp;&esp;星斗滿天,她抬手,指尖引出一道靈力,草葉之下,螢火飄搖向上飛去,漸漸在他們的面前匯作一條伸手可觸的銀河。
&esp;&esp;“我十七歲生日時,你給我看了一場煙火。”
&esp;&esp;長街夜色,火樹銀花,他們在那時重逢。
&esp;&esp;“這么多年,我一直覺得很好看。”朝笙的聲音也這樣的近,她說,“盡管,那時大半的目光其實都在看你。”
&esp;&esp;看你白發(fā),看你垂淚,看你在眼前。
&esp;&esp;銀河起伏,明滅閃爍,天上的霄漢倒映長溪,謝玄暮俯身,落下一個吻。
&esp;&esp;青年霜雪般的長發(fā)披散,有幾縷垂到了朝笙頸下。她的指尖撫過白發(fā),銀河頃刻涌動著,向憾游原四周飄蕩而去。
&esp;&esp;“你送我的螢火,很好看。”謝玄暮說,“可我,也更想看你。”
&esp;&esp;朝笙欣然應(yīng)允。
&esp;&esp;那年春暮,北川風(fēng)雪漫天,有人說天地浩大,去哪都行,最后卻食言。
&esp;&esp;待到百年,故人復(fù)來歸,終于并肩,踏遍海角天涯。
&esp;&esp;第248章 落花時節(jié)(重寫版)
&esp;&esp;「這個世界前面的兩章感覺不太好,所以我重新寫了一個。」
&esp;&esp;朝笙的天劫再至?xí)r,已經(jīng)過了兩個百年。
&esp;&esp;那時她與謝玄暮都在北川。
&esp;&esp;朱厭已死三百年,這些年來,二人三洲四海踏遍,斬盡妖邪,看遍清平安寧的河山。
&esp;&esp;分別并不算猝不及防,兩個都在合道巔峰的人,離天道那樣的近。
&esp;&esp;琉璃般的神輝落在朝笙身后,她沒去看,只望向了眼前的人。
&esp;&esp;冥冥之中,她知道,邁過天門,重生的答案觸手可得。
&esp;&esp;一枚青玉扳指放在了她的指尖,白發(fā)玄衣的男子一如往常,聲音溫和。
&esp;&esp;“去吧。”
&esp;&esp;靈力鋪天蓋地,在北川的冰雪之上涌動。
&esp;&esp;謝玄暮感受到浩瀚的神輝,知曉到了告別的時候。
&esp;&esp;三百年朝夕以對,猶不知足。
&esp;&esp;他求索什么,幾世的輪回又是為了什么,縱然不知緣由,也能猜得。
&esp;&esp;靈力掀起長風(fēng),她青絲翻飛,衣袖飄搖。
&esp;&esp;“這一次,仍會再見。”
&esp;&esp;仙鶴自神輝上展翼而下,九重雷劫,三百年前已向她低過一次頭。
&esp;&esp;交握的手緩緩松開,朝笙的眼睛一瞬也不瞬望著他。
&esp;&esp;“好。”
&esp;&esp;經(jīng)年的愛意里頭,生來涼薄的人終于被養(yǎng)出鮮活的血肉,朝笙的回答應(yīng)允了他此刻和以后。
&esp;&esp;幾生幾世的相遇和分別,謝玄暮只覺自己的心似乎生來就有一個缺口,北風(fēng)獵獵,灌進(jìn)他衣袍之中,他看向緩緩合上的天門,知道下一次,會是久別重逢。
&esp;&esp;
&esp;&esp;天門之后,究竟是什么。三洲四海的修士并不能給出回答。
&esp;&esp;天道冥冥,告訴所有修士,那里是瓊樓玉宇,是金閣仙京,是永無枯竭的靈氣與長生。
&esp;&esp;但朝笙看到,天門之后,是倒懸的海。
&esp;&esp;無盡的海。
&esp;&esp;幽幽的碧波推來,將她整個席卷吞噬,小白的聲音被水流沖散,與她徹底斷了關(guān)聯(lián)。
&esp;&esp;這是一片沒有任何生靈的海域。
&esp;&esp;她浮在海里,頭發(fā)如藻般飄蕩,抬頭時只看到了刺眼的太陽從水面折射進(jìn)來。
&esp;&esp;陽光之后,白袍的神明法相浮動。
&esp;&esp;那曾于亙古的洪流中聽到的聲音再度響起,靈魂深處,熟悉感襲來。
&esp;&esp;“殿下,暌違多少年。”
&esp;&esp;白袍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