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點她的郁氣。
&esp;&esp;“朝朝,你也說了,他年歲比你大。”
&esp;&esp;朝笙在心里算了下,大了整一百二十歲。
&esp;&esp;她點點頭:“我不在乎。”
&esp;&esp;許老爺同他夫人一樣崩潰——他在乎啊!
&esp;&esp;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許老爺可太知道婚姻一事對女子的影響了。
&esp;&esp;年歲大,不知幾時同自己女兒認識,也許仗著閱歷,便讓女兒這般死心塌地。
&esp;&esp;許老爺深吸了一口氣,也抿了口溫熱的茶。
&esp;&esp;過了照壁,又經兩進的院落,星渚神情嚴肅,引著謝玄暮往正廳走去。
&esp;&esp;路過的仆婦丫鬟都好奇,今日的客人白發如雪,面容卻年輕。
&esp;&esp;有人和星渚使眼色,星渚一概當看不見。
&esp;&esp;謝玄暮知道雙胞胎里,星渚的性子跳脫很多,今日特地裝出不認識他,實在有些難為這小孩了。
&esp;&esp;步子踏在抄手游廊上時,還有些不真切地感覺。
&esp;&esp;十七年前,謝玄暮扮作云游的道人,替許家剛出世的孩子卜了名字。
&esp;&esp;那時他看著襁褓,幾乎要落下淚來。前塵俱已矣,惟有名字算得上紀念,
&esp;&esp;許家夫婦逗弄剛剛睜眼的嬰兒,笑著問“朝朝,可喜歡這個名字”,而謝玄暮則在心中告訴自己,她這一世,只要順遂自在就好。
&esp;&esp;別的,也沒關系。
&esp;&esp;他的身影轉瞬離去,只剩下許家人感慨修道者的神通,他們并不知道,更深夜靜時,白發的青年沉默著,在這座宅院里繪出一個個安神、辟邪又或者是祈福的法陣。
&esp;&esp;如此人間游離十七年,直至她將及笄,方復相見。
&esp;&esp;第247章 別來春半(2)
&esp;&esp;許夫人放下手中茶盞,便聽到了星渚通傳的聲音。
&esp;&esp;語氣壓著點輕快,一旁的許老爺眉頭微凝。
&esp;&esp;午后的陽光很好,玄衣玉冠的男子站在堂前,向他們問了好。
&esp;&esp;“晚輩謝玄暮,見過二位大人。”
&esp;&esp;衣袖上的暗金羽繡微動,儀態從容,叫人見之心喜。
&esp;&esp;及至他抬頭,許氏夫婦才發現這白發的男子生了張極其年輕俊美的臉,雪色的長睫下是雙琉璃似的桃花眼。
&esp;&esp;許夫人這大半輩子,還未曾見過生得這樣好的男子。
&esp;&esp;于是被雨前龍井壓下的郁氣又消了大半。
&esp;&esp;許老爺眉頭皺得更緊了。
&esp;&esp;他輕咳一聲,拉回了許夫人的思緒。
&esp;&esp;“謝公子是哪兒的人?似乎未曾在驪城見過你。”
&esp;&esp;——女兒最好不遠嫁。
&esp;&esp;“我原是上京人,少年時曾在驪城求學,與許姑娘有一面之緣。”青年聲音潤秀。
&esp;&esp;——上京。許老爺指尖微敲,這是胤、雍兩朝的國都。
&esp;&esp;他陡然想起朝笙曾問過他的銀蠶紙,而后茅塞頓開。
&esp;&esp;“你姓謝,胤朝……”
&esp;&esp;“祖上確與前朝皇族有些關聯。”
&esp;&esp;許老爺略略點頭,又問道:“驪城距上京千里,家中父母怕是很牽念你。”
&esp;&esp;謝玄暮默然一瞬,道:“高堂俱逝,孑然一人。”
&esp;&esp;“這……”許老爺面上浮出愧色,一旁的許夫人神情微變,又立刻掩蓋下去。
&esp;&esp;“無妨。”謝玄暮反倒牽出個笑來,似是安撫,讓許家夫婦無需歉意。
&esp;&esp;其實父皇或者母后都是很遙遠的符號。末代宮廷的傾軋里,當年六歲的他是出逃的一枚棋子。
&esp;&esp;“你現在一人,做什么營生?”
&esp;&esp;謝玄暮正欲答話,抬眼便見堂后有一角藍衣,朝笙探出臉來,朝他露出盈盈的笑,似乎在說,那個能夠移山平海的法修,如今要這樣謹慎而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