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家中丫鬟這時候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夫人!夫人呀!”
&esp;&esp;“小姐出事了——她和一個頭發都白了的……嗚!”
&esp;&esp;小丫鬟想起剛剛在街上看到的一幕,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她慌里慌張跑回了府中,沖進花廳才發現寧茴也在。
&esp;&esp;“寧姑娘,先失陪了,下次再好好招待姑娘作賠禮。”
&esp;&esp;許夫人眉心一跳,捏著帕子站了起來。
&esp;&esp;寧茴露出個笑,也起身告辭了。
&esp;&esp;花廳外,高木凈植,玉蘭花開,他心情極好,延綿百年的遺憾終于圓滿。
&esp;&esp;猶記當年青云初見,春風度白雪,她遞來如虹的一劍。
&esp;&esp;想必今生,還能再見到那柄瀲滟如明月的白露。
&esp;&esp;
&esp;&esp;“什么?你看到小姐與一男子一同去了谷雨堂,然后又牽著手,往和豐樓去了?”
&esp;&esp;丫鬟點頭:“是啊!小姐上個月便念叨要吃和豐樓的八寶葫蘆鴨、松露鮑魚東坡肉還有清燉獅子頭。”
&esp;&esp;許夫人很焦灼——重點并不是鴨子鮑魚獅子頭。
&esp;&esp;“那男子,頭發都白了?”她聲音有點兒顫。
&esp;&esp;丫鬟狂點頭:“是啊!”
&esp;&esp;天爺。
&esp;&esp;許夫人兩眼發黑,頭發都白了,她與丈夫怕是都得執晚輩禮。
&esp;&esp;“待她回來了,讓她來見我……”
&esp;&esp;交代完這句話,許夫人身子一軟,在丫鬟的喊聲中暈了過去。
&esp;&esp;太陽將沉未沉的時候,朝笙被謝玄暮送回了家。
&esp;&esp;不過守在大門口的丫鬟沒見到朝笙,問星津星渚,他們也紛紛不知。
&esp;&esp;可是,也不能拿那白發男子的事情問這對兄弟,夫人定然不想聲張。
&esp;&esp;——朝笙是翻墻回來的。
&esp;&esp;她跨過墻頭,又回過頭來,道:“明天去城西的金澤湖么?春日的鱖魚正肥。”
&esp;&esp;謝玄暮自然應允,同她在一塊,去哪都行。
&esp;&esp;他便見自己的師妹揮了揮手,從黛瓦上跳了下去,動作行云流水,想必她常常和星津他們偷跑出來。
&esp;&esp;遠遠注視著她的這些年,他守著遙遠的距離,以前世今生劃定理智的線。
&esp;&esp;好在今生尚有圓滿時候。
&esp;&esp;不過朝笙還未曾想好如何和父母說起他。
&esp;&esp;尋回了白露,那十八年未曾踏上的修行之路向她敞開,這一世,她不再生而孤苦,謝玄暮替她高興,又覺得有些悵然——
&esp;&esp;他的指尖不自覺落在霜雪似的白發上。
&esp;&esp;這是代價。
&esp;&esp;當以驚蟄施動禁術,射出那流轉時間的一箭,他的壽數飛速燃盡,然后青絲白發,枯骨飛煙。
&esp;&esp;待到死而復生,白發成為了施展禁術的痕跡,無可轉圜地留了下來。
&esp;&esp;若見了她父母,要施個幻術遮掩么?
&esp;&esp;謝玄暮難得有些患得患失。
&esp;&esp;他的擔憂很快化作現實。
&esp;&esp;晚上,朝笙便給他傳了鯉書。
&esp;&esp;“師兄,我父母明天想見一見你。”
&esp;&esp;彼時他正研究釣魚的法陣,又覺得尋個魚竿,同朝笙一塊坐在湖邊消磨光陰更好。
&esp;&esp;鯉書那一端,師妹同他保證:“我父母會喜歡你的。”
&esp;&esp;“你的白發也沒有關系。”朝笙說,“很好看。”
&esp;&esp;謝玄暮無端想起纏繞他很多年的前塵,枕山苑里,朝笙在某刻撫過他的眼睛,那時,她的聲音也帶著直白的贊美。
&esp;&esp;活了一百多年的人耳尖微紅,應了下來。
&esp;&esp;心跳聲紛亂,他輕輕嘆了口氣,但愿,明日真如朝笙所說的那般順利。
&esp;&esp;許夫人和許老爺如臨大敵。
&esp;&esp;“別的且不說,單是那個年紀,我與你父親便不同意。”許夫人抿了口雨前龍井,茶香清冽,好歹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