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靳向東走過去,坐上那張小床,目光逡巡在她待過的區(qū)域,仿佛透過這些物品,也能想像出她在屋子里晃來晃去的畫面。
&esp;&esp;長腿微曲,膝蓋碰到了深棕色的床邊柜,一角抽屜里最上方放著一本哲學(xué)書。
&esp;&esp;靳向東盯著那書封,眼神微怔,想起有一年她偎在自己懷里,喃喃地告訴他,其實我也看過哲學(xué)書的,不過并不是赫爾曼·黑塞的書,是柏拉圖的那本《理想國》。
&esp;&esp;里面有一段話,她一直很喜歡:
&esp;&esp;沒有芥蒂,沒有側(cè)目,沒有牽掛
&esp;&esp;……
&esp;&esp;如果這些都不存在了的話,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esp;&esp;不管是荒蕪的原野,還是幽暗的沼澤,或是其他被人否定的存在。
&esp;&esp;如果有,那就是你的理想國了。
&esp;&esp;那天夜里,靳向東緊抱著她,不可抑制地低頭吻她的唇,溫聲問她,那你的理想國又是哪里呢。
&esp;&esp;遲漪埋首蹭進他頸窩位置,一下又一下,撓得人心底生癢。
&esp;&esp;最后撒嬌打諢地回答他:是留在你身邊。
&esp;&esp;那是一段很遠很遠的記憶了,可是沒過多久,她又說,留在他身邊是那么痛苦,覺得自己好不堪。
&esp;&esp;于是他們真的分開。
&esp;&esp;心底一道聲音在那一刻強烈地為他指引,像是一種不容錯過的宿命。靳向東鬼使神差地翻開了那本書,一頁一頁,終于,他看見了遲漪的字跡:
&esp;&esp;“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esp;&esp;他是君子,不應(yīng)沾塵埃。”
&esp;&esp;“感冒了,夜里總是做夢,夢見和他回香港。
&esp;&esp;他說,深水灣是我的家?!?
&esp;&esp;“說謊的人,自食惡果。
&esp;&esp;又一年圣誕節(jié),用神燈許第一個愿:祝他好。
&esp;&esp;第二個:請不要那么快,忘記我。”
&esp;&esp;“i wish you joy and happess
&esp;&esp;失眠,好想他?!?
&esp;&esp;“舊歷新年,祝他好,祝他身邊有人陪。”
&esp;&esp;他一字一字地盯,似要把紙張都看穿一般,心里恨恨在想,你還挺大度的。
&esp;&esp;“明天飛紐約,不知天氣如何?以前聽他提過,他二十歲那年夏天也被他祖父外派過紐約。
&esp;&esp;那時忘了問,他的二十歲又是什么樣子呢。現(xiàn)在,也沒機會知道了?!?
&esp;&esp;……
&esp;&esp;書越翻越薄,靳向東只覺得呼吸有些艱澀,他皺了下眉心,翻到了最后:
&esp;&esp;“一直沒敢告訴他,有他的那一年多里,我總覺得活著也好值得。
&esp;&esp;黃粱夢醒,祝君東風(fēng)。”
&esp;&esp;“沒有芥蒂,沒有側(cè)目,沒有牽掛,沒有流言蜚語,沒有一切阻隔,那么我最想要,只是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esp;&esp;百葉窗灑落下晨光的爿爿投影里,靳向東指腹握緊書頁,心中翻涌著難當(dāng)?shù)膭⊥础?
&esp;&esp;他垂下臉,有熱意砸在那紙張上。
&esp;&esp;/
&esp;&esp;遲漪對發(fā)生的這件大事一直處在不知情的狀況里。
&esp;&esp;米勒在回信中說明,在房屋修繕一事上已得到妥善解決。更何況有人愿意加倍補償一切損失的情況下,所以并沒有再找過遲漪,甚至一直以為她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