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收到她的郵件,也倍感疑惑。
&esp;&esp;回復結束,遲漪關了手機,靸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至玄關柜子前,她低垂下眼睫,一頁一頁翻開,沒有任何痕跡留下,心底忽而生出感應一般。
&esp;&esp;她深呼吸,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esp;&esp;遲漪捻著薄紙的指尖都在抖,那最后一頁上,貼了一張舊照片,照片里的人,五官周正倜儻,白衣黑褲,熠亮如星的眼眸里,透著的是少年勁的疏狂與風流。
&esp;&esp;那是二十歲的靳向東。
&esp;&esp;她用手指去撫那照片底,角落上,還藏著一行字,是他的筆跡。
&esp;&esp;“丹心寸意,經年不改”
&esp;&esp;遲漪吸一吸鼻尖,驀然酸苦煎心。
&esp;&esp;第60章 60 我的終點站
&esp;&esp;sarah熬過了最苦之時, 當下鋒芒正露,一月的行程排得緊湊。
&esp;&esp;接到遲漪這么早撥來的電話時,她還在化妝室里坐著, 等弄完妝造,還要趕著錄制一個采訪。
&esp;&esp;遲漪也分不清在心境最是亂糟糟之時, 為什么會選擇給sarah撥去電話。而一接通,聽到那頭有工作人員的催促聲, 她心里又反覆打起退堂鼓。
&esp;&esp;sarah先察覺到她呼吸頻率不同尋常地急促,垂了眼簾,拂手示意工作人員先退出去。
&esp;&esp;“celia,說說, 發生什么了?”
&esp;&esp;遲漪的心跟著靜下來, 或許是那一刻她才明白了過來, sarah是她接觸的圈子里,唯一一個能和她聊一聊靳向東的人了。
&esp;&esp;她一五一十的, 將那本《理想國》的照片回信, 和倫敦公寓發生的意外,以及昨晚的見面……一樁樁一件t件的, 都告訴了sarah。
&esp;&esp;“你現在怎么想?”
&esp;&esp;“sarah,中國還有一個詞, 叫“重蹈覆轍”, 我怕一切重蹈覆轍。”
&esp;&esp;sarah沉默半晌, 說:“celia,一直沒有和你承認一件事,我和will分手,其實也很難過的,否則那天也不會要你陪我喝酒了。”
&esp;&esp;“那你為什么……”
&esp;&esp;“我和你說過, will對我特別好,幾乎是言聽計從。甚至提出分手那天,他一直在給我打電話,我拉黑了,他又到我酒店樓下等了一整晚,他想我能回頭,哪怕只看他一眼。而我不愿意見他,是怕見了他又有所動搖。
&esp;&esp;“他說,我是他的初戀。你知道這兩個字的含金量嗎?代表著我是他愛的第一個女人,也是他的第一任女友,包括他的第一次經歷,全部都只有過我一個人,他是潔白的一張紙。可我不是的,我的這一頁寫過無數人的名字,已經斑駁了。所以,當他把所有好的、珍貴的雙手奉給我時,我才覺得很害怕。”sarah握著手機輕笑一聲,又說:“遇見他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不堪的一面,是擦不干凈的,黑即是黑,白即是白。我有不配得感,認為自己不值得這樣的愛,這樣的關心,和這樣的尊重,認為自己就該在泥污之中奮力掙扎,又或者,是我心里有一種隱隱的害怕,我怕我動了心,他卻接受不了一個黑色的sarah。在面臨著早晚都會被拋棄的局面時,我選擇做那個先拋棄的人。”
&esp;&esp;遲漪蜷了蜷手指,低垂著視線:“可是,你還是受到了傷害。”
&esp;&esp;“對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事事都有兩面性,你沒走的那條路,不一定就比你沒有走的路更平坦。”
&esp;&esp;sarah這番話,是在說她自己,也同樣在映射著遲漪作繭自縛的這幾年。
&esp;&esp;“celia,你愛他,是以將自己畫地為牢的方式去愛,你以為就算他有了別人,你也能微笑祝福。事實上,你沒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你根本做不到,在你得知他也還愛著你時,你就已經騙不過自己了。”
&esp;&esp;是呀,把自己封鎖在一切所有消息之外,不聞不問有關他的一絲音訊時;
&esp;&esp;已是一場盡入彀中的無解困局。
&esp;&esp;遲漪睜著睫,望窗里灑滿的晨光,終于說出口:“就算我們抵擋住了流言蜚語,抵擋住了所有高舉反對旗幟的人,那些相抗的力氣也是會耗盡的,那時候怎么辦?”
&esp;&esp;sarah終于弄明白了一直以來將遲漪囿于其間的,她卻不敢承認的事,是那一線相連的倫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