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海蘭察卻點點頭,又問:“如果他龜縮在山里不出來,又該怎么辦?”
&esp;&esp;冰兒道:“后山是懸崖,我們不方便進去,他們也不方便出來,平日里走前山,也不外乎坐船踏冰兩種。進了山路,才是各條小道,捉摸不透,出山的路,我們死守著,總不怕他一輩子不出來!”
&esp;&esp;海蘭察卻陷入沉思一般,好一會兒離開沙盤,突然對冰兒道:“今日也算是我第一天走馬上任,血濺轅臺確實不吉利。你今日誤卯,我算你不懂,以后每日卯初點到,不要再遲了。那個奴才……”他沉思了一下方說:“一是營里打架不能不罰,二是今日未能伺候你及時起身應卯。兩罪并罰,責三十軍棍。另一個責打二十。不過只是首次寬恕罷了,以后再沒這么便宜了!”他忖了忖又道:“今日下雪,冷得緊,兩個人都不用去衣行刑了。”他看著冰兒說:“你出去監刑。”
&esp;&esp;軍隊里打架,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宋守備也知道海蘭察有殺雞儆猴的意思,不過這一出一唱下來,他也確實不大敢明著和海蘭察唱對臺戲。
&esp;&esp;說是監刑,其實是海蘭察的懲戒。冰兒肚子里明白,有些話也不好說,只好站到雪地里去“監刑”。雪越發大了,鄜州氣候本來倒還舒適,不過畢竟已經靠著北方草原,深秋飄雪也是常事。冰兒站在雪地里,只覺得漫天的雪似從無根處落下,又不是一片片柳絮般的輕柔曼舞,而呈一粒粒沙粒似的霰雪,打在臉上生疼。耳邊傳來白蠟木軍棍犀利的破風聲,許是隔著褲子,打到身上是“噗噗”沉悶的聲音,那個打架的士兵壓抑著聲聲低吼,而陸亭既是年紀小,又委實沒有吃過這樣的苦頭,咬著嘴唇還是發出尖銳得沙啞的呼痛聲。雪珠和雪片落到他們汗水橫流的額頭上,瞬間就化了,可還是鍥而不舍地落,他們倆的頭發和背上終于一片雪白。
&esp;&esp;三十棍打完,陸亭的褲子上綻出一道道血痕,被人扶下來幾乎不能行走,李玉生在一旁氣得淚汪汪的,見自己這個平素張狂得要命的主子,竟然無一話反抗,渾不似平時宮里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也不敢多說話觸霉頭,低聲道:“主子這里要奴才服侍?”
&esp;&esp;冰兒道:“不用了,你去給陸亭上藥,別人不宜知道你們的身份。”說完,自己進了海蘭察的營帳。海蘭察道:“帽子和氅衣要抖一抖。”
&esp;&esp;冰兒退到帳外一抖腦袋,果然落下了一蓬雪,兩肩看得見,也都白了,于是伸手撣盡。海蘭察見她神色有些怔忪,見周圍沒有人,才說:“委屈了?”